而他却连注意到她的时间都没有，他正仰着脑袋看轻小说！

《骷髅向导如是说》是吧？夏铎你这小子，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哎哟，你突然打我干嘛，好痛。”夏铎揉了揉肚子，一脸“怎么啦”的神情看向了她。

“你这个，猪队友。”

芮比忒转头继续砸石头。

她摸了摸石头，感觉砸出了一条裂纹。她分别跟夏铎各自捏一脚。

“我好紧张。我的手心在出汗。”夏铎低下了头。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芮比忒摸了摸她放在地上的□□，“‘真理’还在我们手中。”

她感觉自己的腿在抖。

历史上真有人用□□殉道吗？永恒之火，那该有多疼啊。

话说，万一是把卡弹的坏枪怎么办？

那把吹毛断发的折叠刀去哪儿了？

嗯，两手准备。起码死的利落，死的像她自己。

“那种事我做不到。”

“相信我一样相信你。”

芮比忒盯着他看了看。

她撑起身，迅速吻住了夏铎的嘴唇，他神情木木的，仍纠结的模样，仿佛等把这张嘴亲烂了，他才能反应过来。

这是芮比忒所能给的，最鼓励的吻，最珍重随意的吻。

“你说他们看我们这样，会不会突然改变规则……”

芮比忒捂住了夏铎的嘴，她把脸贴在了他的额头，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玫瑰香氛味。

“亲爱的，让我们开始倒数吧。”

“好。三……”

“三。”

芮比忒用手指钩住了枪托。

她向下瞄着，夏铎紧张地闭住了眼，她抬起头，盯着角落里那盏孤零零的吊灯，看了世界最后一眼。

反正我始终要死，就让我替你而死吧。

“一。”

“一？你耍诈？”

芮比忒吞下了枪口，上膛，扣动扳机……

“你！”

不知道怎么回事，剧痛来的比夏铎的反应要晚。

折叠刀掉在了地上。

他惊恐的看着她，手足无措。

子弹一定是射偏了。

芮比忒摸了摸脸颊的大窟窿。

□□的威力好像也不尽人意。

果然，盐鸟那么多次好机会不朝她开枪，有他更冷酷的理由。

AI，是不可能有人情味的。

人，是永远不会输给AI的，因为他们一生即使短暂残破，亦有值得追忆的黑洞。

骷髅倒在了地上，一团深紫色的污迹在地板摊开。

“不要啊，该死的人应该是我——”

盯着那把刀和夏铎的反应，芮比忒只想再揍他一拳。

真该死啊！

三步之内枪快，三步之外枪又快又准。你争得过我？

“够了停下吧—你们赢了——”

铺天盖地的欢乐颂曲，差点淹没过了赛琳·奥黛文八度变化的海豚音。

楼梯，墙壁，地板，像纸盒一样被工作人员一一拆除。

穿白衣的机器人抬着尸体，平静的从芮比忒脚边走过。

比起眼前的一切是实景、伪全息更惊讶的，主持人竟然是赛琳女士！

芮比忒和夏铎面面相觑。

“各位好先生好太太们，我宣布第一届‘荣誉死’结束，一切结束。”

“荧幕前的各位判官…统计投票结果出炉了！这两位来自0号特区的放逐者无罪！”

离开永生舱后，芮比忒久违的感受到了重力。

她搭在胸口的手臂，不再是骷髅骨，而是温暖柔韧的血肉。上面覆着胶皮管压出的青紫瘀痕。

那些奇奇怪怪的软管在皮肤上游动。

医生很快为她拔除管子，她换好了一身新衣服。

芮比忒吃了一碗漂着营养剂的奶布丁。

她脑子晕沉沉的，跟眼前的布丁没什么两样。

一个男人冲入了房间，他抱着芮比忒哭了很久。他说自己是考思敏。

芮比忒不确定他到底是谁，但她又没什么力气赶他走。

趁人之危，太可恶了。

“小芮，慢慢来……我会为你讲清楚这三年发生了什么，别着急。”

听男人嘀咕了大半天，芮比忒总算恢复了一点气力。

她艰难的坐了起来。

她朝周围看了看。

没有夏铎。

“呀，啊。啊……”

她心里惶恐了起来，声带许久未动，又燥又渴，口不能言，明显更加焦急。

“他在对面，正在做一场整容手术。”

“是我们夹缝地带…0号特区居民捐钱做的手术，他的愿望不是想更好模样的与你相见吗……”

考思敏巴结的解释让芮比忒更加心烦。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了。

夏铎劈头盖发的闯了进来。他拖着一地的胶皮管和塑料袋，这场景让芮比忒激动的捶胸发笑。

他那双红眼睛分明在问，“芮比忒，你想让我做手术吗？还是把这些钱原路还回去？”

芮比忒喜极而泣，连这一点都喜欢的话，她说不出口啊。

他们成了夹缝地带的功臣。

新洛神都第一届的“荣誉死”效果超乎了人们的预料——

他们在第一区的豪华中心有了漂亮新房子，身份也晋升成了吃喝不愁的高级市民。

一年半后，芮比忒恢复了身体的基本机能，她见过了玛诗暮，见过了穆恩。

除了莉莉斯和威尔。

从穆恩口中，得知莉莉斯真的因她，写了本《骷髅向导如是说》，红出了国外，正在东方地区开办亲笔签售会。

芮比忒衷心感谢她，为自己在荧幕外做出了如此多努力，赢取了如此多的无罪票数。

而从小被拐卖的威尔，找到了他的亲生父母，回第七区继承家业了。

嘿，老天总爱笨小孩。

还有夏铎，他们不怎么见面了。

芮比忒卖掉房子，把一部分钱寄给玛诗暮。她的态度很暧昧，但钱谁不爱呢。

她打算在二十五岁前环游全球。她偶尔会在异国他乡，给他寄明信片。

这样的关系刚刚好。

第二届“荣誉死”举行前夕。

在骆驼背的撒哈拉沙漠上，芮比忒收到了一封前所未有的回信。

寄信方，是夏铎的父母。

现在芮比忒才知道，夏铎早是个孤儿……

附带的来信，则是她曾满怀希望托郄泽尔、“灰塔”首领寄出去的，早遗忘的那封拜见信。

还有，“阿弗洛狄忒”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