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哦。”
芮比忒舔了舔嘴唇,甜味淡去后,她才觉得好苦好苦,油味腻在嘴里也散不开。
“怎么样,好吃吧。”玛诗暮又把巧克力往她嘴边送了送。
习惯照顾人,习惯把一切好东西送给别人,不求回报。她总无私忘我的令芮比忒嫉妒。
天底下怎么还有这般好的姐姐?
“你吃吧。我在你待在警车里的时候,吃过一个香香脆脆的烤鱿鱼奶油面包。”
“呵——我看见了,你背着我吃独食。”
“什么,你竟然看见了……”
“好吃吗?下回记得要带我一起吃啊。”
坠落的瞬间,晕眩阵阵拥抱住了她。
芮比忒依稀看到了梅莉亚娜,她讲求义气的把她背到了一个柱子下。
很快,另一个人跟着她们找到了楼梯。
竟然是夏铎·德雷斯顿!
那一瞬间,芮比忒的意识还没清醒——她跳下来的时候——一定是倒霉的脑袋先着了地。
但她没瞎,她看到夏铎手上系的伤带明显不是荧蓝,是种半绿半黄的荧光色。
经过雨夜,而误入此地的另一个夏铎,无疑跟梅莉亚娜起了不小的冲突,
他们争抢着什么东西,一眨眼在楼梯间消失了。
唯一的好事是芮比忒起码知道了,即使曾身处不同世界与时间,梅莉亚娜和夏铎在为同一样东西挣破脑袋。
芮比忒站起身,朝楼梯上喊了一声,空荡荡的回音又溜回了她的身旁。
“我一个人也能做出天翻地覆的大事。”她激励着自己,沿着漫长的阶梯朝上走。
梅莉亚娜追着夏铎跑去了哪里?他们争斗过程会留下痕迹吗?
如果那时芮比忒能发出声音就好了。
“夏铎——梅莉亚娜——”
“郄泽尔首领——”
距离顶层的只剩下一层了,芮比忒还没找到他们。
楼梯下传来了不属于芮比忒的脚步声,是人。
一个陌生的女人扶着阶梯,气喘吁吁地走了上来。
她看起来平平无奇,是能令人转眼忘得一干二净的普通人。
非要比作,只能和水池里的鹅卵石相提并论。
“嗨,女孩,你也是来找人的吗?”
女人捋了捋自己杂草一样的灰头发,毫无不在乎自己是在跟骷髅聊天。
“是。”
女人既怀念又愉快的打量了她一会儿,平复好了呼吸。
“很好,我叫赛琳,我祝你尽早在这个鬼地方找到想找的人。”
她一边朝前走,一边朝后挥手。
芮比忒简直被这个不可思议的女人迷住了。
她也叫赛琳?跟她宿舍里的幽灵向导,赛琳女士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芮比忒不自觉捧腹笑了起来。
她真是太傻了。当骷髅当久了,她竟然快忘了,那个女人就是她肉身的自己。
之所以自称赛琳,她想,应该是没特别理由的。
谁定义了,凡是问题就必须要有解答呢。
“芮比忒。”
幽灵似的声音响在了骷髅的脚下。
这次,她又能遇见谁呢?
空灵虚弱的嗓音,她本以为是真正的赛琳女士。
直到一双血迹斑斑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你还活着,盐鸟。但好像…有一点死了。”芮比忒陈述道。
她拿出伤带想帮他包扎伤口。
“不必装成这样,你现在应该是讨厌极了我?”
芮比忒摇摇头,眼神难过又疲倦。
今夜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盐鸟浑身是伤,闻起来一股土味。他几乎是爬着来到了她所在的这层楼梯。
明明是你自作自受,芮比忒毫无怜悯的想,毕竟他背叛了她,带着据点一大半的人倒戈向了不着调的信仰。
芮比忒收回了伤带。
她决定非要在盐鸟嘴里听到前因后果前,让他身上的伤口多疼一会儿。
这一回,他可没机会再欺骗她了。
“对不起,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恐怖。”
盐鸟咽了口唾沫。
他把她洞悉的目光曲解成了厌恶,哪怕搞砸了一切,他的语气总是理所当然。
“我不在乎。”
芮比忒感到自己在动摇,对盐鸟这张脸,她怎么忍心责备?
一瞬间她的心升起了一丝旖旎的渴望。
如果他们活到最后了,她愿意跟他永远一起旅行。
有这样从不无聊的人做伴侣,生活还会有阴天的时候吗?
可惜想了也白想,他会愿意吗?
“我欺骗了你。”盐鸟缓缓地说。
“但你也从没对我有多坦诚。”
他看到芮比忒不屑的哼了一声,显然,拿坦白欺骗作话头不太合适。
“向导小姐。向导小姐。你过到今天,难道就没对你身边的夏铎·德雷斯顿,产生过任何怀疑吗?”
“他?不对,不是我该质问你欺骗了我什么吗,差点被你带偏了!”
芮比忒气汹汹的抓过盐鸟的伤臂,往上扇了一下作为惩戒。
“嘶。原谅我,我不敢了。”盐鸟哀怨的收回了手。
“行,那我直接问了,你跟梅莉亚娜有什么关系,还有这石头,是你给我的吧?”
芮比忒刚取下了紫水晶吊坠,迅速抬起手躲过了盐鸟的掠夺。
那刹那他被什么不可思议附体,眼神无情又偏执。
就像…一堆设定好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