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阐述自己的见解时,尸体抬起手,似乎想要坐起来。
“我靠!”梅莉亚娜吓了一跳,连忙扣动扳机。
僵尸被子弹冲击的血肉模糊,头颅垂到脖颈上,喷涌出了很多血沫。他依旧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似乎判断出芮比忒是无法下口的骷髅,看起来他打定了梅莉亚娜的主意。
“对了,我能用火烧了他。”
芮比忒反应过来,低了低火把,让火星燎住了僵尸的衣物上。
“干得漂亮!”
梅莉亚娜朝僵尸踹了最后一脚,紧紧捂住了鼻子。
她闻到了空气里焦糊味。
唉!多希望火势赶紧把他们烧成炭,而不是闻上去像美味的烧肉。
“让火自己燃尽吧。”梅莉亚娜走在前面,提醒芮比忒是时候往前走了。
骷髅犹豫着,换了只手拿住了火把,她指着面目全非的僵尸,撒谎道,“这个人,我可能认识。”
“谁?”
“接引我面见首领的那位先生。”芮比忒说,把手伸进了火里。
“好多钥匙,难道全是这里的?”
“即使是首领,他也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交托备用钥匙。”
看见芮比忒徒手擦了擦钥匙串上的油脂,梅莉亚娜脸色怪异的扭曲着,“老天。我希望我摔倒的时候,拉我起来的人最好不是你。”
芮比忒笑了笑,她止了笑意,嘟囔道,“真怪,你们哨兵都有洁癖吗。”
“我想我只是忍受不了你。”梅莉亚娜接过钥匙,“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去每一层楼,打开门找首领,对吗?”
“嗯,就这么简单。”芮比忒跟上了梅莉亚娜。
她是怎么进入中心塔的?对了,是从外面翻窗进来的。
所以,最开始徘徊在首领办公室外的身影,就是这个被怪虫蜇死的男人。
他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他难道是不想走吗?
芮比忒想,他可能是走不了。
通往顶层的楼梯完全被某种物质腐蚀了。
一根根红血丝似的株蔓延伸进了大理石地砖下,撑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芮比忒想到了一个可能,她蹲下身慢慢挪到坑边,松开了一枚枚握在掌心的弹壳。
清脆的一声反弹,很快响起,紧连着发出了节奏铿锵地滚落音。
“楼梯就在里面,它被人用精神力保护起来了。”
“精神力吗?怪不得……”
梅莉亚娜脸色苍白,她看起来很想呕吐,“能把整座楼梯包裹起来,有意思……看来,这人的实力应该不在我之下。”
芮比忒扶着边缘准备跳下去。
“等等,你就这样做?”
“能做到这种程度,是从没打算生还了。他想跟中心塔、水晶同归于尽。”
“是首领在用精神力,阻止我们?”
芮比忒盯着梅莉亚娜露出了不确定。
她继续说,“无论是谁,是生路还是死路,谁也阻止不了我。因为其他人还在等我们,或者别人,结束这混蛋的荣誉死!”
“好吧,这太疯了——跳下一个明显是陷阱的血洞里。”
梅莉亚娜把枪背在身后,“但你说得对,而且我们眼前没路了。”
“谢谢你梅莉亚娜,一路陪着我。”芮比忒感激地说。
真奇怪,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煽情的。
但现在,她多想从这场噩梦醒来,回到前不久的夏夜,和梅莉亚娜一起吃肉桂卷,得过且过的时光。
永恒之火啊。难道她们跳下去就见不到彼此了吗?
还是说…
“嗯,等一切结束我们……哎呀!”梅莉亚娜在话一股儿说完前,急急的拍了拍脑门。
“收回前话,我是说,能在有生之年,跟一位真正的向导一起行动,是我的荣幸。”
“最后。”芮比忒望了一眼脚下悬空的坑洞,又坚定的看向了梅莉亚娜。
“我能问出我的问题吗?”
“当然,我会如实回答。”梅莉亚娜眨眨眼。
她的红头发可真绚烂夺目。
这艳丽的成色,若换成指甲盖大小的宝石,不需要编造故事和来历,就能成为无价之宝。
芮比忒收回视线,“从你穿过雨夜,找到我后,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梅莉亚娜了,对、吧?”
来源不明的枪支,她提过的抗体,对外溢精神力不耐受。芮比忒沉默的看着她,希望另一个梅莉亚娜明白她想知道的东西。
“是。”梅莉亚娜爽快点头。
“你呢,你还确定你现在还是自己吗?”
“我当然还是我。”
“那就好,我看得出来。”梅莉亚娜还是那么和蔼可亲。
“小芮,你或许对我感到陌生,但对我而言未尝也不是……对不对?但事实上,我遇见过另一个你…
在其他世界,在一个唯剩断壁残垣的末世。
芮比忒仿佛听见屋外的雨水顺着缝隙流进走廊,淅淅沥沥,很讨人厌。
“好好保守你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梅莉亚娜把一个东西塞进了芮比忒的手里,突然她的脸消失了。
她先一步抵达了坑底,前往了通往顶层的楼梯。
芮比忒来不及去看手里的东西,她紧跟着她也跳了下去。
坠落。坠落,直到脚尖触地。
“警员女士,您的声音很耳熟,是不是打过一款FPS游戏…”
“咳咳,我还说你长得眼熟——你是不是把照片刊登过报纸上?我绝对在新闻上见过你。”
为救野猫、误闯军事基地,差点被AI侦察系统当间谍炸死,却侥幸存活下来的新闻?
这么“光荣”的事情…最好低调点…除非警员想继续追问下去…
雪兔子挠了挠头。
卖烤鱿鱼奶油面包的餐车准时停在门口,面包婆婆正缓慢地架起烤炉。
正值学生放学,上班族下班的时间段,远离市中心的郊区,怎么会冒出这么多警察呢?
在她们眼前的,是雪兔子被警戒线层层包围的家。
这栋二层带小院的亚热带风木楼建造在战时,曾经,还做过联盟军的据点。
听小卖部爷爷自豪的说过,夹缝地带两百年前,是洛神都代表性的高档住宅区,要不是一场核泄漏,地价不至于落到白送的程度。
如今继承到屋主的第三代子嗣,即雪兔子的养父梵思·崔,年久失修,已破败的不成样子。
每逢雨季,孩子们便活在忧虑之中,不知是屋顶塌陷先来,还是明天。
透过窗帘,能看到警察在里面来往穿行。她问道,“你还没告诉我,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养父在房间中——”
“我知道,然后呢?他是怎么死的,难道是被谋杀?”
雪兔子看起来害怕又……过度镇静了,但对刚经历至亲离世而言,这样的反应没什么值得注意。
警员女士忽略心里的怪异,“没有谋杀。他是意外死亡,是今早恰好有线人举报你们——”
“那是什么东西!玛诗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