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铎!”芮比忒松开手,挂在枝干上被褥全滑了下来。
她扒开挡人前进的矮草丛,看到夏铎·德雷斯顿。
他正端坐在树下的秋千乱摆,快把自己缠绕成纺锤。
看起来没搞懂秋千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他嘻嘻笑着,被粗糙的绳头挠的发颤。
“秋千不是这么用的。”
芮比忒用怀里的小刀隔断绳子,想踮起脚尖又在树上重新系好。
但她总是差了一点。
芮比忒抿紧嘴,顶着分裂成一块块全透六边形的烈阳,继续尝试。
忽然她碰上了,是夏铎扶着她的腰托了起来。
骷髅坐在上面演示了一遍,她蹬了下地面,悬空起脚,秋千晃了起来。
夏铎在一旁看的啧啧称奇。
“如果静音室里也有秋千,我愿意呆在里面整整一年。”
芮比忒保持幅度的帮夏铎晃秋千。
随着熟悉秋千了脾气,夏铎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单手握稳半边,站在了秋千的踏板上。
“太危险了——”芮比忒身子一下腾空,她也被夏铎拽上了秋千踏板。
他单脚撑在秋千上,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如果秋千做的再大一点,我们就能飞出灰塔。”
她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天,想起来了一件事。
秋千的速度慢慢停了下来。
夏铎扇走了迎面的小虫。
“你的日记被威尔毁掉了。”
“他知道那东西对你我都很重要…真是太可恶了。”
夏铎微微一笑,“一定还有希望。多亏你为我虚构记忆,我想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才没有。
芮比忒叹了口气,“如果你对待人态度再咄咄逼人一些就好了,比如说……”
她粗略的把自己的笔记内容告诉了夏铎的事情。
夏铎皱眉的时候,左脸上灼伤的死皮轻微的鼓了起来。
“为什么?你要把我的过去塑造的像一个霸凌者?”
霸凌者?
芮比忒愣住了。她内心深处从没想过夏铎曾经是个霸凌者。
日记里他的口吻总谦逊有礼,不骄不躁。关键是,从在齿轮城的第一次相遇,他都对她很好,非常好,他愿意接纳她是个不完美的骷髅向导。
她有一万个相信他是个好人的理由。
芮比忒想起来了马特的脸,他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离群索居的自嘲。
好像天马也是他在旅程一直照顾……
奇怪之处在于马特时常流露出的表情,她现在才想起来。
“看来你也在怀疑我的过去了。”
夏铎抬手碰了碰眼角的死皮,他徒手把它完整的剥了下来,似乎已经察觉不到疼痛。
遍布疤痕的死皮握在他的掌心,丑陋又陌生,像是他所戴过的面具之一。
夏铎抬着头,光线照在他伤痕下新生的浅粉肌肤上。
“芮比忒,我想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要告别过去,我要当一个崭新的夏铎·德雷斯顿。”
夏铎双脚稳稳落在草地上,动作轻松又优雅。
然后芮比忒又看见了那只金绿色蝴蝶,它陡然消失。
也许它是幻觉,它从来就没真正存在过,芮比忒心想。
几小时后,从林深处打猎的人都回来了,在检查全员到齐后,芮比忒他们封锁了房子的所有出入口。
刚关上烤炉门的一刹,梅莉亚娜停住了手。
她敬畏又严肃的说道,“快要到了。”
很快灰塔内环绕着一阵耳熟的曲调,像夜曲,专门在舞会跳交际舞的那种。
不少人打开窗户,露出一条缝隙,去看天空的丧生者烟花。
“康特尼·贝瑟…萨曼莎·哈里……今天灰塔总共死去了将近五十个人。”
在他们积极避世的这段时间,灰塔讨伐潜在精神污染哨兵的战争仍在继续。
“各位不必担心,你们很安全。”
奥姆干巴巴的附和起盐鸟的安慰。
“是、是啊。等崔医生的药水普及后,荣誉死肯定就不存在了,我们现在经历的是灰塔的一段历史,而且很快过去。”
等丰盛晚餐上桌的前,已经有一部分哨兵铺好床榻,准备就寝了。
这顿饭芮比忒吃的很好。桌子上有新鲜的烤兔肉、烤鸡,莓果派,茴香炖鱼时蔬……
餐桌上没有看到盐鸟。
芮比忒向梅莉亚娜问了他的行踪。
她才徐徐说他今晚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只吃了一点薯条上的盐粒。
这家伙心情不好?芮比忒不自觉拉下了脸。
强吻的事情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你总对他这么上心,会不会让别人伤心呢?”
梅莉亚娜耐人寻味的看着她。
“唉,向导真难当啊。”芮比忒轻声抱怨着。
她和梅莉亚娜随便找了床被子,躺在地上休息。
不知道睡了多久,骷髅被人轻缓的推醒了。
她看到黑暗里出现了一个透明且发光的影子。
“赛琳小姐。”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赛琳的嘴唇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能陪我度过一晚吗?”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