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比忒·斯诺的睡意抖落了一大半。
她看向了地上沉睡不起的黑压压人影。
墙壁蔓延着淡白的冰裂细纹,透着针扎入骨的凌寒。
芮比忒动不了,她也发不出声音。
作为D级,她远远的被对方S级的实力碾压了。
“他们在我的歌声里睡得很熟,你不必担心会打扰。”
正当芮比忒想问清她的意图时,有人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看见幽灵,发自内心的躲了一下。
“让我好好招待一下你们吧。”赛琳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幽灵自说自话的走上楼梯。
“上一次浪费时间做这种事,过去了很久了……”
芮比忒和那个男人隔着黑暗对视了一眼,便决定一起跟上她。
快要抵达顶楼的时候,幽灵在阁楼停了下来。
“你们不认识吗?我想我应该没叫错人。”
“芮比忒,是我。”
黑影里的男人就站在骷髅的身侧,距离不是很近,撞不到一起,但她知道他就在在那。
芮比忒费了些功夫,才看清跟自己一同来的惊恐男人是夏铎,他对赛琳一无所知。
“所以招待是什么?如果又是茶叶的话就不必了。”
“我发誓这次绝对不一样,我想跟你们一起找点事做。”
听到要做事,夏铎放松多了,他宛若劫后余生般,念道:“乐意效劳。”
“达成共识了,真好。”
幽灵迈着步伐朝后退了一步,她行了个屈膝礼。
这个礼节会不会太隆重了?
芮比忒往他们身后空旷的黑暗看了看。
“还好有你在——你说她挑我们两个究竟要做什么?”夏铎屏住了呼吸。
芮比忒知道他是想借“吊桥效应”去找自己的定位。
她猜他很会用这些小伎俩俘获人心。
在夏铎的日记本还无损的留在她手里的时候,她常常爱在字里行间收集他的小细节——比如他比起番茄酱更爱罗勒青酱,他讨厌厨房,是因为小时候试图削出完整土豆时割破了手。
仿佛收集完毕,她就能在心里看清夏铎·德雷斯顿为人的本质。
但现在日记不复存在了,夏铎真正的出现在她身边。芮比忒却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赛琳曾经是白塔的向导,在大灾变后随首领来到灰塔,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幽灵。”
芮比忒刚想站起来跟她提起荣誉死的事情,她一伸手又把她按了回去。
“前辈,求人前要讲究情分,我想我从没欠过你什么。”赛琳说。
她说得对。
芮比忒张了张嘴,无话反驳,只好退回原位。
凌晨两点的阁楼气氛诡异。
“欢迎来到幽灵的深夜读书沙龙。”
幽灵吹灭了他们两人手心托着的蜡烛。
芮比忒的书友夏铎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一动不动,像台被断电的机器。
她感觉自己被生活的怪圈困住了。
凌晨两点半。
仍在荣誉死仪式的期间,他们没有养精蓄锐,反而不得不通宵听幽灵读书。
她感觉本来能撑自己死后也能前行的希望,灭了。
“…盗墓这事不是光靠看笔记,带她去那儿真的好吗?”
“…再不兑现承诺,芮比忒就要死了。”
“…她永远不会原谅我们的。”
时值周六,他们去盲山挖墓。
一想到今生将第一次看到死尸,雪兔子就很亢奋。
她看着车窗上黝黑的长影,看到了少年苦大仇深的脸庞。
他专心的望着途径的树林,金色的头发细短且毛茸茸。雪兔子盯着他皮下血管纵横的白肤,一时间呆住了。
“天使…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天使。”
她蹩脚的重复起从娱乐节目里学来的情话。
“他不会喜欢你的,”
雪兔子抬头,张开嘴去找声音来源——“月亮镜”透着后视车镜在取笑她。
“为什么?”
“他不喜欢女人。”
“那他…是喜欢男人?”雪兔子为难地说。
“哈哈,你不如去问问看?”
雪兔子看了看自己的手,碰向了少年的肩头。
“‘白鸟’,你喜欢男人吗?”
“怎么…问这个?”
“同性恋?白鸟是同性恋?”芮比忒大声再问道。
她左右身旁坐着的两位女孩子都苦笑起来。
“穆恩好过分,不能仗着斯诺只有五岁小孩的智力就欺负她呀。”
“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白鸟跟哪个女生走得很近……”
“我不是。”白鸟凶狠的瞪了一眼雪兔子。
她想受训的小狗崽缩回了两位女伴的怀里。
他其实待人友善,从不大声说话,是个温柔的人。只是现在倚着积雾的车窗,晕车晕的厉害,看起来马上要昏过去了。
但当时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没人发觉异常。
芮比忒·斯诺用手肘撑起头,擦了擦嘴。
他们两个还围坐在桌边,听赛琳讲故事。
从流出的口水拉丝长度来看,她打了很久的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