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躁乱了起来,主持人苍白的失去了笑容。
“叛乱者!抓住他!”
围防在边缘的防卫队队员立马掐断了他的话筒。
提问者被粗暴的扯住双手,扣上镣铐,塞入了涂成深绿色的越野车里……
人群陷进了死一样的寂静,纷纷远离了那男生原本站过的区域。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雪兔子求助的望向了同桌。
他朝她悄悄张开手。
她踉踉跄跄,三步做一步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舞台下传来了男男女女尖叫。
混乱的插曲仿佛有意安排,只为了他们相拥的一刻。
看啊看啊,徒有虚名的雪兔子除去天赋和才情,不过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想要努力表现自己的傻女孩。
所谓代码,所谓游戏隐藏路线,她一概不知。
最后主持人打断了他们的亲昵。
邀请在场所有人观看了由“永生科技”公司赞助的纪录片,有关雪兔子的游戏立项,有关她的家庭……
影片结束后舞台奏唱起了新洛神都十四区的国歌。
雪兔子知道,他们活下来了,暂时。
树荫下啁啾起了鸟鸣。
如果不是混乱的仿佛垃圾场般的卧室。
芮比忒·斯诺真差点以为昨天的一切只是场幻梦。
她在床榻上翻了个身,似乎闻到了苏珊娜身上遗留的青苹果味。
“对不起。”她说。
在芮比忒醒来之前,盐鸟安静的化为了摆在墙角的一副油画。
他歪了歪身子,差点睡倒在地上。
“你刚才说了什么?”男人擦了擦嘴。
他取下身上的薄毯子,悬空扯了几下,便叠好放到仅剩三条腿的衣橱上。
“我说,对不起,盐鸟,我们作为搭档,就应该相信彼此,不该有隐瞒和秘密。”
骷髅停住了声音。
她看到盐鸟裸露的手臂上遍布着一排乌黑纹路。
永恒之火啊,她怎么现在才注意到。
只因为他从前就习惯穿上长袖遮挡纹身吗?
然后芮比忒抬起头,再次端详起他的面容。
这是张她从小就熟悉的脸。
甚至于当这张脸出现在视野,她就能在脑海想起这个人的名字。
盐鸟。
芮比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希望他能先想起自己。
但她现在更像是驻足在街尾,看大多数人无视自己的,推车贩卖水果饮料的小孩。
“在前几天,我遇上了时间循环。救下苏珊娜之前、其他时间线里,我因为被怀疑是凶手,不得不去了一趟审判庭,你帮了我很多,帮我洗请子虚乌有的嫌疑,但是。”
芮比忒的喉咙很干。
“崔医生揭穿了我只是个D级向导,有一瞬间…我好像要被灰塔吞噬,我阴差阳错回到了半月之前,在赛琳和不知名的幽灵哨兵的帮助下,我救回了苏珊娜,这也代表我的‘虚构记忆行动’初次成功。”
盐鸟惊讶的听着,感到一丝恐慌。好像所有事情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苏珊娜·福勒?”
“没多久,我是为了给夏铎借书,去了一趟图书馆……哦,事情被弄得一团糟。”芮比忒冥思苦想着,不知该怎样解释,才能得到盐鸟的信任。
“那你是怎样跟苏珊娜认识的?”她反问道。
“苏珊娜和我…和我们之间的情况不同,她跟你本来不该有交集。”
“盐鸟,你曾经说过你在灰塔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事。假如我能帮得上忙,请告诉我。”
“不行,”盐鸟说,“这些事…只有我能做到。”
芮比忒抗议道,“我们是搭档对吧?那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未必。”
“太伤人了。”
盐鸟盯着骷髅看了很久,悲伤的说,“算我求你了,我不能把你也牵扯进来,这些事情我一个人调查清楚就够了。”
“跟他有关系吗?昨天晚上差点杀了你的那个人。”芮比忒低声道。
“够了。”盐鸟的恳求令芮比忒心碎。
“我不能说…”
盐鸟整个人疲倦到了骨子里。
他单手整理出破破烂烂的沙发,靴子都没脱就陷进了一半露出弹簧,一半露出棉花的沙发里。他仰头重新调了个姿势,喉结在紊乱的手影里滚动。
男人的靴尖上还沾着泥,裤腿皱起一小截,露出了他风吹日晒的皲裂。
“那我不就问了,我相信你迟早会告诉我。”
骷髅轻手轻脚的靠近,捏着薄毯子沿着他肩膀的轮廓缓缓放下。
“你真温柔。”
盐鸟的眼睛露出一条缝隙。
“像月亮一样温柔吗?”
“月亮之所以温柔,是因为它被潮汐锁定,所以人们只能看到一面……”
毯子上的手指微微蜷起,骷髅忽然对上他半睁的视线。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像照顾重伤员一样不容抗拒的举起他的脚踝,脱下了靴子。
听到房间楼梯下传来脚步声,芮比忒警戒了片刻,看到了梅莉亚娜。
她带着芮比忒平时务农的草帽,还穿上了沾染淤泥的围裙。
“我想你最好下来看看。”梅莉亚娜神秘地的眨眨眼。
循着她的引路,芮比忒走到了屋外。
原本满目荒芜的花园被重整一新,许多颗脑袋在林间涌现。
芮比忒吓了一小跳,她还以为……还以为……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梅莉亚娜正朝迎面走来的一双背着农具的女性哨兵微笑。
“慕名而来、寻求庇护所的和平主义者。”
“我已经把这里当作新候诊室的消息放了出去,今天之后还会有更多人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