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氛围怪怪的。”苏·珊娜·福勒柔声说道。
“难道今天是‘不许生气日’?”
侍者激动地摇了摇头,说出了原因。
这是庆荣誉死废除周。延续二十多年的“荣誉死”,不存在了。
“前几天教堂晚上还有篝火派对呢!”
侍者讲到最后把装好的肉桂卷推到了盐鸟的手前。
“原来这样。”他笑得很不自在。
“夜行姐妹”又从外面回来了,她们走到吧台,跟唯一的侍者问话,不时看向他们,神情紧张。
苏·珊娜·福勒不想招惹麻烦,赶快低下了头,像只差点被猎鹰抓走的小鸭子。
连路人都能一眼看出她心里有鬼。
我们真是个糟糕的组合,盐鸟心想。
他一边用叉子将肉桂卷切成小块,让甜辣滚烫的糖浆流动在盘子上。
芮比忒有些困了,过不了多久,这个变成蘑菇乱跑的奇怪梦就该结束了。
盐鸟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叉子。
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低声宣告道:“昨夜,我把骷髅向导丢到了教堂。”
听到自己,芮比忒集中起了精神。
“教堂?”
福勒馆长抬头诧异的看着他,嘴里还嚼着满口的肉桂卷。
“我说你漂亮的脑子在想什么啊,让我放鸽子就算了,还不让我们见面?每天在床上装热病也是很难受的。”
“反正我总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盐鸟毫不在意的笑了下。
总能救我于水火之中,水火怎么来的先别问……是吧?
芮比忒心烦的用蘑菇须堵住了耳朵,她怎么会把这种不着调的男人当成搭档?
福勒馆长伸出手对站在吧台后侍者大喊。
“早上好,麻烦请再来四个肉桂卷~”
盐鸟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真的要吃这么多吗?总感觉会出事。
他内心非常动摇,但只有芮比忒听得到。
“我在晚上给你订了张船票,你晕船吗?”他问。
“我谢谢你。哎,我是很想离开了,但是我更在意那个……”苏说道。
她慢慢抬起自己祖母绿一样幽邃的眼睛。
“阿白说,塔拿走了我的一部分,我的记忆。我也确信抵达‘灰塔’后记忆变得很差,我甚至不记得我来自哪里……你为什么要帮助这样的我?难道你认识我的过去?”
苏·珊娜·福勒说完像耕牛样的猛吸了一大口气,她虔诚至信的看着他,仿佛让芮比忒看到了自己。
盐鸟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也空空如也。
苏听不见他的心声,不然她一定会失望,苏不知道,是因为她不是一株扎根在别人头顶的蘑菇。
“芮比忒…善良充满好奇,她是我的搭档,她很在乎你,但你现在处境危险,对她有害无利。”
盐鸟说着,芮比忒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打破了他平静的心湖,阵阵泛起涟漪。
“头顶上终于轻松了。”
“什么?”
“没什么。”
“你也很在乎斯诺小姐不是吗?”苏擦了擦眼镜。
“整个灰塔没人不在乎她,她是唯一的骷髅向导。”
“哦,我是说萨缇先生,你的在乎跟别人不一样。”
苏咬了咬叉子,追问道,“如果最后一位向导是我,你会选我做搭档吗?”
盐鸟被她的话惹笑了起来,他从上衣的内衬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今晚的船票,你先做个选择吧,福勒馆长。”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苏伸出手摸了摸信封,傻笑了笑。
“其实阿白他们不是坏人,我想我还是该给他们告个别更好。”
“梵思·崔会杀了你的。”盐鸟喝完杯底的红茶,旋即从座椅上起身,他似乎在外面看到谁。
“快去收拾行李,黄昏前我送你去码头。”
苏了解的答了一声。
盐鸟准备走出门廊,这时隔壁座位上的一个男性哨兵起身,粗鲁的撞向了他的肩膀。
其他人看到了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是哨兵?身份证明带了吗?”那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身份证明?谁出门还带那玩意。你难道带了?”盐鸟朝他无辜的眨眨眼睛。
“你……”
男人皱着眉头瞪他,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轻易放他离开。
盐鸟朝他挤出一个微笑。
“你……”
男人还在犹豫,叼着他那跟快要燃到头的香烟。苏正好坐在他手边的位置上,她紧张地不敢抬头。
“我想你应该不是唉找人麻烦的恶霸。”盐鸟轻轻说着,向前靠了靠,伸手掐灭他的烟。
“咖啡厅里禁烟,你不知道?”
远处打量他们很久的侍者连忙小跑了过来。
“是的先生,公众场合禁烟,还有这是您的小票。”
陌生男人尴尬的涨红了脸,他把小票揉皱塞进了口袋,没好气的威胁道,“盐鸟先生是吧?祝你愉快!”
他撂下这句话脚下生风的离开了咖啡厅。
盐鸟留在原地大笑。
“他是谁?”苏小声问道。
“你不需要关心这些。”盐鸟温和的笑了笑。
囚牢外的世界刮起了大风,成林的树木在它们之下像是一排排孱弱的枯骨。
顷刻之间,他们,苏·珊娜·福勒和盐鸟的谈话停止了。
芮比忒回到了她珍贵的骷髅身躯。
无疑的是,她以菌菇形态回到了十几天前,“荣誉死”刚宣布终止的那天。
而且她还看清了坐在盐鸟隔壁座位上男人的脸。
他是首领的眼目,他就是上周那个凄惨丧命在诊疗室的哨兵。
所有事情终于都该在今天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