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比忒·斯诺懒洋洋的睁开了眼,阳光直射在她脸上。
又是这种糟糕透顶的感觉——
她的意识和躯体肯定又分手了。
一只小小的黑影准时出现在了铁窗上。
它朝后跳了跳脚,好奇的转着脑袋。
“咕嘎?咕嘎?”
有什么东西敲到了芮比忒的脸上,她伸出手轻轻捏起来。
是一枚小小的,开了壳的橡果。
红褐色的果肉还很新鲜。
芮比忒没什么胃口,她把它立到床头。
数一数加上今天的,总共有八颗了……
倒反天罡,她竟然被一只乌鸦定点投喂了!
“咕嘎?咕嘎嘎!”乌鸦对她的行径很不解,急得在原地跺脚。
“就给我吃点这呀。”芮比忒从床上站了起来。
忽然有凉风袭进囚牢,她听到最外层的囚房大门开了。
首领隔着铁栏看着她,很是冷淡。
“斯诺小姐……”
芮比忒抓住了栏杆,她想这是为自己辩解的唯一机会,如果真被押上了审判庭,那一切肯定都来不及了。
“首领你能帮我——”
“到了这种份上,你以为我还会帮你?”郄泽尔不满的吹起了白胡子。
“也是哦,也是。”芮比忒服从的戴上了脚铐。
她回头望了眼铁窗上的乌鸦,它已经飞走了。
他们慢腾腾的走出囚牢,空荡荡的走廊唯剩镣铐拖地的声音。
这座监狱据说是原岛上的旧遗迹。
曾经这座岛仍是荆棘帝国殖民地时,齐聚着来自八方的穷凶极恶亡命之徒。
当今帝国皇帝拉·梅四世的太曾祖父就在这里砍的头,那家伙是个声名狼藉的战狂。
“他们是怎么回事?”
监狱外聚着一群被烈阳晒得快要脱水的男男女女,统一穿着围裙。
他们正围着一个巨大烤炉转圈,是的,一个足以烤熟黑熊的大烤炉。
难道、难道、他们是想向首领抗议,非要在审判庭当众把我烤熟吗?芮比忒咽了咽唾沫,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令人嫌恶。
唉,我命不久矣啊!
“出来了!”有人发出尖叫,他们疯狂的朝她跑来,被层层哨兵组成的围墙挡住了。
“够了!肃静!”
首领大吼一声,挥起手杖击退了不断涌来的人流。
不小心挨了一棍的男人嚎啕道,“骷髅向导——多吃几个肉桂卷再上路啊——最起码带走一份,灰塔咖啡厅有债必还!”
“有债必还!”
“有债必还!”
……
芮比忒忍住笑意,可怜兮兮的看向首领,他老人家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小声的问那些哨兵,“你们都没吃过早饭,对吧?”
几个胆子大的点点头。
于是发生了眼前始料不及的一幕:本要押送芮比忒上刑场的哨兵,反而和她一起蹲在地上啃肉桂卷。连首领本人也吃的津津有味。
真是太堕落了,肉桂卷!
在“有效”耽误了几十分钟后,芮比忒来到了灰塔的最高处,离天空最近的审判庭。
灰塔之所以会设立这座设施,是出于维护哨兵与塔内非战斗人员的利益。
审判庭附近是芮比忒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现在她依稀看得到那栋斗兽场般的雄浑建筑,它屹立在高山巅,被终年不散的云雾盘旋,一度被人戏说成“上帝的烟斗”。
几百年前附近海岸有位不曾老去的船长,他的汽船瑰丽迷人…但这并不重要,传说在他匿迹的那个冬夜,他邂逅了一个傲慢的恶魔,他们打赌——谁吐得烟圈最多谁先抵达灰塔岛。
但结果显而易见,“烟圈”越来越厚,或许时至今日他们都还在赌局之中。
一位位哨兵走入了观众席,他们是来参与裁决的代表之一。
在审判芮比忒的平台对面有排黑白相间的五个座位,是审判这次事件的专员宝座。
现在还空着。
众目睽睽的滋味真不好受。
芮比忒用手挡了挡正酷热的太阳。
她好像看到太阳上有个黑点,越来越大……
不属于灰塔的蒸汽轰鸣声在天幕响起,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个“黑点”。它急剧坠落,像无头苍蝇乱飞。
“那个难道是‘蒸汽飞机’?”
芮比忒新奇的看着,在她年轻的时代里蒸汽工艺才刚问世,勉强做得到下海,却上不了天。
首领冷静地放下望远镜,他挥起手杖开始指挥。
“快退出中心区域,疏散人群——”
每个人反应很快,却比不过坠机速度。
沉重的坠毁声与浓烟里,一个冒烟的橡胶滑轮滚到了芮比忒的脚前。
都摔成这副惨象了,人肯定也……她看着橡胶轮默默祈祷了一下。
“首领!审判庭被毁了就没办法审判了。”
“那是帝国亲王‘约翰逊大公’,从他指头缝里抠出来的金子,够建五座审判庭。”
首领收好望眼镜,带一群赶来救援的哨兵快步走向了飞机废墟。
“嘿呀!”
二十个人合力推倒了飞机外壳,但底下什么都没有。
太坏了。芮比忒心想,这下就算从残骸上一点点铲起来,估计也凑不齐巴掌大小的“大公碎片”。
首领也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时天空发出了一阵怪声,一个浑身穿烂布条子的畸形肉球从天而降,近些看,原来是个怀抱两位美姬的胖男人。
“锵锵锵!天上天下第一多金美男子!”
他们在哨兵的保护下安全降落了。
“约翰逊大公,这趟旅行真是有惊无险。”首领低身向他致意。
“天哪。”气喘吁吁的约翰逊大公在拿手帕擦汗。
“仪表盘失灵的时候还以我要魂断灰塔,不过料想你们也不敢暗杀我,就可惜这艘叫作‘玛丽苏’的小飞机了……对了,那骷髅在哪?”
他们的视线移向了芮比忒。
首领伸出手详细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