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
芮比忒咽了咽唾沫,这个答案对她至关重要。
奥姆灿烂的笑了起来,一口白牙熠熠生辉。
“完全没有进展。”
“完全没有进展”就不必那副理直气壮地语气说出来了……给我跪下来狠狠忏悔啊,笨蛋!
“……”
芮比忒说不出话,她拿起桌上被用泡沫胶带层层包裹的书本,起身想要离去。
夏铎·德雷斯顿已经在静音室等了她好几天了吧。
宛若一条快要饿死的小狗,等待她久旱逢甘霖般的精神疏导。
“您不要这样看着我啊。”
奥姆痛哭流涕的抱住了芮比忒的大腿。
“求求您不要抛下我——”
芮比忒艰难的走向了门口。
失忆的夏铎,被人遗忘的梅莉亚娜,“染上热病”的苏·珊娜·福勒……现在怎么凭空还出来一个毫无用处的亲卫队?
她已经受不了,她要向首领告发,她要和他们一起走向毁灭。
“麻烦请不要缠着向导大人了。”
威尔·布莱兹从门外赶了进来,他抓住不断挣扎的奥姆。
“不!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查出来什么东西。”
“向导大人忙碌了一天,已经非常疲倦了。现在已经到了诊疗结束的时间了,请你不要胡搅蛮缠!”
奥姆被威尔一脚踹出了诊疗室的窗外。
世界终于平静了下来。
威尔紧张地向芮比忒道歉。
“十分抱歉向导大人,酷暑确实会让人容易激动,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您直接大声呼救,我就在走廊附近。”
“没事,他到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诶?这里好像是二楼吧?
芮比忒担忧地扑向了窗外,二楼下是跳起来冲她挥手的奥姆。
这人怎么感觉不太靠谱啊?芮比忒摇了摇头。
“真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家伙。”
威尔评价道。
静音室与往常有了些许不同,芮比忒仔细地打量着。
总感觉家具崭新的不可思议,难道是被人重新换过?
她关上静音室沉重的大门,将冗杂的世界阻绝在了身后。
夏铎·德雷斯顿被绑在椅子上。
他低着头,看起来疲倦极了,连芮比忒已经把手放在他的额头,准备进入精神图景的力量波动,他都完全毫无反应。
像是生病了。
芮比忒犹豫着要不要趁危深入他的精神图景。
她曾经听说,有位向导不得不为一位哨兵陷入昏迷中为他做精神疏导。
过程倒很顺利,但结果是令这位哨兵患上了难以根治的失眠症,他再也搞不清眼前的世界和梦境孰假孰真了。
她轻轻问道。
“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威尔?”
威尔咽了咽唾沫,巨大吞咽声在传音耳夹里格外清晰。
“他起初几天倒很平静,直到看到了幻觉,把照顾他的护理人员当作闯进来的敌人,不分敌我的攻击。”
“然后?”
芮比忒点了点头。
“他似乎在静音室里看到了‘某个人’,于是拼命追赶他,开始大肆破坏静音室的家具。”
“应该是看到幻觉了。”
芮比忒的眸子转到了夏铎苏醒的手指上。
“呼……”
他充满敌意的看向了芮比忒,准确来说,是她藏在耳后的传音耳夹。
“我明白了。威尔,接下来我要做精神疏导,为了排除一切干扰源,咱们只能先切断联系了。”
“向导大人——”
芮比忒果断地取下了传音耳夹,并把它立在桌子上,像核桃一样,用拳头狠狠砸碎了。
“你……”
夏铎倒吸一口凉气,诧异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了。
“看,夏铎,放心好了,你现在很安全。”
她坐在桌子对面,隔着传音耳夹的残骸,专注的凝视着他。
在做精神疏导前,她想跟他商议一件事。
“夏铎,你记得我是谁吗?”
“……”
男人不敢置信的摇摇头。
不记得了吗?
“好,重新介绍一下,我是芮比忒·斯诺,是帮助你恢复记忆、离开静音室的向导,虽然外表上有些奇怪,但我绝对不是魔物。”
“芮比忒·斯诺。”
夏铎凄凉又虚弱地笑了。
“我还记得你,我的情况没你想得那么糟糕,只是刚才……”
夏铎心有余悸看向了被芮比忒砸成废渣的传音耳夹。
“被你吓到了。”
芮比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冲动了,这是头一次对他的目光,她发现自己无法面对。
“对不起。”
幸好这里只有夏铎,不然“骷髅向导具有暴力倾向”的传闻肯定会马上传开。
“没什么。”夏铎扯了扯两边衣袖,它们看起来太宽大了,几乎能塞进去第三只手。
“衣服不合身吗?”芮比忒问。
“不是的,它曾经还挺合身的,那个毛绒兔子你还记得吗?”夏铎紧张地问,看起来毫无自信。
他看起来很害怕芮比忒回答“不记得”。
芮比忒点头,她的视线拂过丝缎般扫过他的上衣。
夏铎编织兔子的线材来自他身上的线?
“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夏铎苦笑,“不然他们肯定担心我会是个异食癖。”
真是太狠了吧,头一回听说羊毛出自己身上。芮比忒没理由会告诉别人,这是他们之间增进距离的秘密。
芮比忒望了望周围,把手郑重地放在了被胶带紧缠的书封上。
“我想——我们要有——一个新计划了。”夏铎说,一副雀雀欲试的模样。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芮比忒点头。
默默翻开书页,指着纸上的六个字——“虚构记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