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诺小姐,不必紧张,我只是恰好想找你聊聊。”
芮比忒把椅子扶了起来。
“好,好的。”
芮比忒坐直了身子。
隔壁座位上有人在庆祝生日,爆发出喧闹的笑声,每个人都在唱生日歌。
此情此景看到芮比忒心生羡慕。
“我想你从这个时代苏醒后,就已经了解到白塔与向导共同消失的事情了,他们把它叫作大灾变。”
芮比忒慢吞吞的点头。
忽然她意识到,眼前老人不就是那场浩劫的幸存者吗?
“那本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首领用他低沉嗓音说道。
然而,年轻的B级哨兵,郄泽尔·科恩,却不幸见证了白塔与所有向导被“某种物质”吞噬的瞬间。
那个时候,他刚从诊疗室离开。
为他心爱的某位向导送上其最爱的薄荷冰淇淋,在夏日炎炎之中。
郄泽尔记得自己刚从诊疗室离开,一位哨兵、大概是哪次任务的队友叫住了他。
他问他。你喜欢那个向导,对吗?
实在抱歉,我没有。
别开玩笑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你们“结合”就能离开“白塔”,你是不是早想离开这儿。
实在抱歉,我暂时没考虑好“结合”。
说不定她就等你开口呢。
实在抱歉,我不相信。
……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会话,他记忆犹新。
郄泽尔首领说到这时,默然的低下了头,卸下心防后他才像个枯槁的老人。
他穿着浆洗一新的灰塔制服,面对过去毫不在意的当代哨兵,他显得孤独又傲然。
首领就是哨兵塔的魂,如果他不在了,灰塔一定会大乱。
当芮比忒以为他在酝酿情绪说出更多往事的时候,咖啡厅陷入了一片漆黑。
“啊——”
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邻桌发出了恐怖的哀嚎,接着是巨物坠落的声音。
“有人遇到危险了。”
首领反应很快,伸手用火柴擦亮了桌上备用的晚宴蜡烛。
那个人就摔在他们桌脚旁。
“这位女士好像陷入了恐慌症。”
芮比忒小心翼翼的把女人的脑袋放在了膝盖上。
“我知道了。”
郄泽尔脱下象征他体面人的外套,一只手将女人扶了起来。
“去哪儿?首领?”
芮比忒连忙跟在他们身后。
“去找那个老混蛋……”
“咳咳咳,我哪也不去。”
女人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芮比忒后,急忙抓住了她的手。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我喜欢你啊,骷髅向导!”
咖啡厅很快恢复了正常供能,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雷暴,导致灰塔水晶供能紊乱。
——芮比忒听不懂,听得她直打瞌睡。
“原来是莉莉斯·安小姐。”
“首领晚好,今晚我真是好运,一口气遇上了‘灰塔’两位大人物呢。”
所以……你们认识?
芮比忒的视线慢慢滑过莉莉斯身上的桃粉洋服。
这真是件华丽到夸张的裙子,镶满碎钻的裙摆像盛夏浪花一样闪光,如果夏铎·德雷斯顿在,他肯定会一眼爱上。
芮比忒想起了自己那件葬身龙火中的紫裙子。
同样闪闪发光,非常昂贵。
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她,莉莉斯·安,就是芮比忒梦中出现的神秘女人。
“斯诺小姐,这位是‘灰塔预备学院’的话事人安女士。”
首领突然的指名道姓,让芮比忒回过了神。
“嗯。”
莉莉斯看着芮比忒激动的抬了抬下巴。
“这二十年来,我们就一直在寻找一位真正的向导,你绝对不会知道我多喜欢你,芮比忒你简直是个奇迹。”
奇迹难道是指死而复生、变成骷髅还要当向导替灰塔打工?
芮比忒礼貌的朝她肯定道。
“是的,我看出来你很喜欢我。”
“我们学院刚好需要一位真正的向导,如果你想……”
莉莉斯双手合十,又像莲花一样沮丧的分开了手。
“其实我们遇上一点麻烦,我这次造访灰塔学习交流的行程本该在一年前就完成了,但我接到联盟那边的命令,前去核实一些古怪的传言,荒谬的像前几年帝国给我们制造的阴谋论——时间循环。”
首领呷了一口热茶,不悦道,“对你的调查我们灰塔一无所知,看来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呵呵呵,我解释这件事是怕我的迟到影响我们的友好关系。”
莉莉斯和首领面面相觑,各自脸上都浮现一丝怀疑。
“好吧,调查了整整一年,我也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但你难道不觉得它跟你曾定义的‘某种物质’有关联吗?。”
莉莉斯说着脱掉黑绒手套,伸进自己的蛋糕碟吃了口奶油。
“‘某种物质’诞生在污染区,跟所谓的时间循环毫无联系。即使从污染区凯旋的哨兵,也没人提过。”
郄泽尔不容置喙的语气仿佛在说“小姑娘,我见过的事情比你多啦。”
“说起污染区,在调查传言的时候,我还知道了另一件有趣的事。”
莉莉斯拿出一张照片盖在了桌子上。
是一张看似正常的合影。
“上面总共有二十一人,是学院去年毕业的预备哨兵,但一夜之间少了三位,没人记得他们是谁,没人拥有对他们的记忆,一切一切都凭空消失了。”
“‘某种物质’又出现了?”
芮比忒看向了首领,他面无表情。
“安小姐,这只是一张照片,”
郄泽尔首领表现的非常平静。
“之前在办公室我说的很明白了,灰塔绝不会因为一张旧照片惶恐。”
“一张照片?哼。”
莉莉斯说,拿出了自己的红宝石怀表。
“看你这老顽固能嘴硬多久,反正我会在这里待很久,久到你认清一场‘某种物质’的风暴将要再临。”
“就寝时间到了,再晚点明天起床就该长皱纹了。”莉莉斯丢下这样的话离开了咖啡厅。
郄泽尔伸手拿起照片,毫不犹豫地用烛火烧掉了它。
“一派胡言,不是吗?”
芮比忒看着,一语不发。
在她真正死掉之前,也以为自己是个幸运儿——即使做完所有疯狂的事情也能全身而退。
但是幸运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那这一次幸运会降临在灰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