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比忒·斯诺怔怔的从温暖的草地上睡醒,她迷茫的望向四周。
天空黄昏未褪,云如淬火的生铁。
门框下有个人影朝她跑过来。
“向导大人?”
“威尔,你怎么又回来了?”
“糟了糟了,您该不会在这里睡了整整一天吧!”
“什么?”
芮比忒听的云里雾里,她抬了抬手边的铜水壶,里面的水早已经干了。
“我们找了你整整一天,再晚就赶不上了,快走。”
芮比忒跟着威尔,沿着小径走在森林里。
周围越来越漆黑,气氛越来越古怪。
她知道这是条通往教堂最快的小径,只是过于偏僻了。
“这边,这边!不要走错了。”
芮比忒点点头,视线移开了另一侧小道尽头的白房子。
那房子上方自带乌云,笼罩着着一片不详。
教堂前的空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或许整座灰塔的哨兵此时此刻都在这里了。
芮比忒正在想着,有人走来向她搭讪。
她想与他们寒暄几句,说不定心头上那股奇异的感觉就散去了。
“芮比忒!”
“大救星!”
“骷髅向导!”
……
看着其他人洋溢着笑意朝她走来,芮比忒一瞬想起了什么。
她穿着紧绷绷、不透气的廉价运动短裤,汗水滴在了塑过胶的地板上,这是个远不止二十位竞跑对手的体育馆。
还有一张落寞的令她心疼的脸。
永恒之火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芮比忒不敢再想下去,她不确定这些记忆属于不属于自己。
仲夏的黄昏呈现出迷人的淡紫色。
竖琴和歌声在掌声中慢慢消散,一群人走到了芮比忒身旁。
“很漂亮的裙子,小向导。”
“你们的也不错——额,你喝过酒?”
“夜行姐妹”中的优利朝她点头,不知是在认同她对自己的赞美,还是在拐弯承认违禁喝酒的事实。
事实上她们确实都喝了,毕竟这是个特殊的欢庆日子,谁愿意忍心指责呢?
“所以,”
为首的“夜行姐妹”斜瞥了芮比忒一眼,说,“你也要来一点吗?骷髅向导?”
“夜行姐妹”突然笑了起来。
“如果你不喝我们也绝不会嘲笑你,你曾经说得对,我们都是‘灰塔’的一部分。”
芮比忒耸耸肩,接过了小杯子。
“为什么不喝?”
她喝下了一小杯朗姆酒。
如果芮比忒还拥有肉身,她那敏感的皮肤一定会因酒精起大片红疹。
没有人生完全是公平的。芮比忒从前常常这么安慰自己。
趁篝火点起的中途,芮比忒在层层人群中找到了威尔。
他正和他的朋友们站在一起,握着玻璃杯,不知道是果汁还是酒。
芮比忒想一定是果汁,年轻的威尔不太像是会偷偷喝酒的人。
看到了芮比忒后,他朝她点了一下头。
因为与这位神秘的骷髅向导接触最多,不起眼的他瞬间了成了人群中的大人物,仿佛人人都喜欢他,像爱戴芮比忒一样。
见到芮比忒来找他时,威尔非常激动,不仅口齿不清,连脸都一缕缕红了起来,像是剥了皮的蜜桃。
花费了很久,芮比忒才在三个威尔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
朗姆酒……是吧?她发誓自己下次绝对不会再碰了。
“找到您时……只有您一人在花圃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蘑菇……”
威尔说着,担忧地把手放在了芮比忒的肩上。
“您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我没有,”
芮比忒打了个饱满的酒嗝。
“骷髅向导,在你看来威尔他是个最英勇称职的哨兵吗?”忽然有人问。
“这个……这个我不清楚,我没见过他战斗,但我两百年前有个朋友,他倒是非常英勇……”
芮比忒看威尔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决定不再为难他。
“她走掉了。”
“威尔竟然连一个死人比不过。”
“喂,威尔你这小子不是说骷髅向导跟你关系很好吗?”
……
威尔难为情的一一解释,围着他的人群也随骷髅向导渐渐散去。
他知道自己是无聊的代名词,所以无论说什么,气氛都回不到从前了。
望着那道远去的绿裙身影,威尔长叹一声。
他刚才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呢?
其他人不再围着威尔,他本人也兴致缺缺离了人群。
他孤零零倚靠在橡树上,看其他人开怀大笑。
“你也喜欢骷髅向导吗?”
“喜欢吗?”
威尔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
他喜欢的,只是芮比忒·斯诺身上的不普通。如果哪天世界上也只剩下一位哨兵就好了……
“好危险的想法哟,这是可以说的吗?”
“很危险,所以只是想法…你……是谁?”
威尔紧张地绷直了身体。
黑暗中他剔除了远处干扰的杂音。
分析出声音来自树上,是个女人,年龄二十到三十之间,气息孱弱,没有危险,但是……
“莉莉斯哦,我叫莉莉斯。”
粉红女士撑着阳伞,从树枝上飘了下来。
她看着面露冷汗的威尔,浅浅的笑了起来。
“放心这是你我的秘密,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咖啡厅里人影散落,敞开的窗外涌进了森林深处的歌声。
芮比忒随便坐在了座位上,试图借些甜点抚平梦里带给她的恐慌。
她低头饮了口红茶,就看见一块抹茶小蛋糕贴在盘子,放在她的手边。
“这不是我的……”
芮比忒皱了皱眉,将蛋糕从桌上拿起,在看到那双手的主人后停住了。
“首领?你怎么会在这?”
芮比忒猛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椅子大力倒下,在咖啡厅发出了巨大的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