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比忒拖着无赖似的长腔反驳道,“我曾是白塔向导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一位哨兵敢在清醒状态下对我大喊大叫。”
“你不要提起白塔。”
“夜行姐妹”打量着她,眼神更加冷硬,在这之下她十分担忧。
“为什么不能提?你怕了?”
芮比忒不为所动,她靠坐在椅背上,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看来塔的文明真是越来越倒退了。”
她惊诧的发现,从自己嘴中的指责声像在附和别人。
“你少污蔑——”
“夜行姐妹”气的鼻头红彤彤的,像刚被人用手捏过。
突然,首领办公室的云杉木门开了。
那位“夜行姐妹”猝不及防,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另一个女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华丽到夸张的桃色轻盈纱裙,柔软的黑发上盖着一顶蝴蝶结小圆帽,走路飘飘的,一阵风似的,与灰塔冷色调的走廊格格不入。
芮比忒注意到她的胸口上别着一枚胸针,金灿灿的非常漂亮。
粉红夫人从“夜行姐妹”身旁经过,像是根本没有瞧见她。如果走廊有面镜子,她真应该跑去照照,证实预感成真,自己卑微如尘。
“她为什么会从首领的办公室里出来……”
“夜行姐妹”睁大了眼睛。
“难道、难道她是首领的、首领的……”
芮比忒试图从“夜行姐妹”的表情里看出此人是谁,但她失败了。
“日安,骷髅向导,你的名声远近闻名。”
粉红夫人朝芮比忒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甜蜜笑容。
“哦。日安。”
芮比忒急忙起身,她弯了弯脊柱行礼,像宫廷弄臣一样滑稽,眼神从粉红夫人的白皮鞋看到她的脸上。
她从哪里来了?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粉红夫人优雅拢了拢裙摆,坐在了芮比忒刚坐过的位置上。
只见她从珍珠白的布篮子里拿出一副婴儿手臂大小的黄杯子,接着是银叉子、蓝瓷盘、绿茶壶。
她想在这里野餐吗?在她们的注视下?
芮比忒和“夜行姐妹”对视上了,她现在乖巧的与之前判若两人。
是的,刚才那个一定是她的邪恶双胞胎。
“要来点吗?”
粉红夫人对芮比忒亲切的眨眨眼。她拿出一个烤焦的火炉面包放在瓷盘,在小杯子里倒满了宛如红茶的芳香液体,开始像嚼杏仁一样吃方糖块。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芮比忒没来得及给她答复,就被“夜行姐妹”拉进了大门敞开的首领办公室。
“请进。”
首领一如往常的平和。
难道世界末日来了,他也是这副作壁上观的模样吗?
芮比忒心想首领离神还有段距离,但离人肯定很远了,他的存在简直是灰塔的意志。
他扫了一眼芮比忒与“夜行姐妹”,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示意二人坐下。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脂粉气,芮比忒感觉自己在咖啡厅闻过。
她抽了抽鼻子,然后关上了门。
“我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优利小姐、斯诺小姐请坐。”
郄泽尔再次指示道。
但她们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景象,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首领……”优利眼睛通红,她在激动首领一眼就认出她并准确喊出她的名字。
“啊哈。”
芮比忒忍不住笑了出来。
郄泽尔首领迷惑的皱了皱眉。
他捋了捋自己被染成彩虹色的胡须。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芮比忒收住笑意,正经言色道。
“胡子呀,您最好快看看您的胡子。”
“首领!”
“夜行姐妹”急忙把手镜递给了郄泽尔。
“这、这是……”
郄泽尔首领照着镜子,不敢置信的碰了碰自己被染成五颜六色的炫彩胡须。
最后首领嘴上说了句“我知道了”,阴沉着脸把二人赶出了办公室。
“唉,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芮比忒走出办公室时,那个不可思议的粉红夫人已经离开了。
“夜行姐妹”古怪的瞥了一眼芮比忒,她咽了口唾沫,像刚从地狱里得以解脱。
“今早发生的一切,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去。”
“为什么?”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夜行姐妹”惨白着脸,换了个人般抱着脑袋匆忙逃走了。
“奇怪,你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芮比忒不解的摇摇头。
回到简陋的诊疗室时,门外罕见的围起了一群哨兵。
排在队首的,正是前几日经芮比忒治疗失败的那一位哨兵。
见到他还安然活着,芮比忒才想起来今年的荣誉死还没开始。
“你今天……难道是带人来找我麻烦的?”
芮比忒离他们远远的就停了下来。
这一回,她很有先见之明的站在了离逃生出口最近的地方。
“向导小姐。”
为首的黑发哨兵向前一步,咋咋呼呼、含泪泣道。
“您、您就是我今生今世仅次于父母亲的第三位大恩人!”
……
“什么?你说回去睡了一觉…我的精神疏导就起效了?”
芮比忒不安的喝了口续泡的红茶。
茶叶是前天泡的,她已经这样喝了三天,极淡的茶水滑过口腔,让她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