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比忒·斯诺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郄泽尔首领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这根笔真坏了吗?”
“不是。”
“那这是你的恶作剧?”
“也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我想请假一天,离开塔,去岛上码头的渔场买三文鱼。”
“三文鱼?”
“三文鱼呀,就是那个、那个海底大肥猪啦……”
芮比忒试图蒙混过关,但更怕首领气急起来拿手杖打她,于是开门见山:
“我想请假外出,但我听说您已经一年多没批过假了。”
芮比忒看着郄泽尔首领,并不确定这么做会不会成功,但没有主要食材三文鱼,三文鱼汤那还是三文鱼汤吗?
也许她应该把魔法协会搬出来用一用。
“作为魔法协会的外派成员,斯诺小姐你当然有权可以外出。。”
首领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但是你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不会指定任何一位哨兵与你同行,这风险太大了。”
风险?
芮比忒没放在心上,她在想宿舍里刚好有没有地图,附近沿海有没有“三文鱼”。
“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出发?”
“今晚出发,你只有一个晚上。只要在黎明前回来,我会把一切当作无事发生。”
“但没有您的正式手续,我可没办法离开‘灰塔’……”
“唉,记事本上不是有我的签名吗?带上它,还有……”
首领叹了口气。
指导别人翻墙出逃?光明神在上,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西南方向,穿过森林,那里的围墙上有个缺口——你从那里出去。”
“噢。”
芮比忒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她从椅子上站起,从郄泽尔首领手里取回了自己的羽毛笔。
“还有。”首领叫住了她。
“切记,千万不能跟灰塔外的任何平民交谈,你会害了他们的。”
芮比忒非常困惑,她在那里站了一会,不确定首领会不会给她解释,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低头在做他的文书工作,看到芮比忒还在,怪声责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芮比忒明白了,他的解释就是无法解释。她关上门走了出去。
“西南方向、花园院墙……”
临近午夜,芮比忒背着渔网快速逃出了葳蕤妖娆的绿围墙。
脚顺利踩在墙外的世界,她展开地图,摸索方向。
有条小溪,她会越过它。有座小山,她会爬过去。
在一个山顶,芮比忒站在了一块她所见过的最大的一块石岩。
“水晶…所以那里是北边……”
望着灰塔顶端的纯紫水晶,芮比忒惊异的想,她的前半生以及死后,之所以难以割舍掉塔与向导事业,说不定正是被灰塔水晶的光芒蒙蔽了眼。
她实在难以放手。
“就是这里了。”
芮比忒运气不错,只看了几眼地图,大致朝一个方向一直走,就看见了起伏不定的大海。
码头边的灯塔散着昏昏沉沉的光点,周围平坦开阔,远处海面波涛汹涌。
看来灰塔岛周边一定是片繁忙的海域。芮比忒刚走到岸边,就有五六条船只驶离了港口,这是午夜时分。
芮比忒看见一群强壮矫健的水手在三角船帆下收拾绳索,抛锚。
她朝刚从船上出来的水手举起记事本。
“鱼?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打鱼船。”
老水手耸耸肩,毫无兴趣的扫了一眼芮比忒,径直走向灯火显目的酒馆。
一阵海浪扑上芮比忒脚下的木制平台,很快打湿了她的裙角,让她沉重的像拥有一具男人的身体。
芮比忒索性放下记事本,孤零零的在码头上等渔船回来。
忽然有人喊住了她,来自一艘陈旧的驳船。
“灰塔来的女士,我这里有条新鲜的金枪鱼,你要吗?”
“金枪鱼?我不要……它太大了,而且我没有那么多钱。”
芮比忒仍站在原地,也许她不该一个人出来的。
“这样,那我给你切一半——”
年轻人从船上跳了下来,他手里的金枪鱼比他自己的块头还大。
芮比忒没有理他,她想要不要去隔壁的酒馆坐一坐?
那里正好有个靠窗的空位,能看见码头。
她走进酒馆,就被扑面而来的酒精味呛到了。酒馆内很不干净,到处有油腻腻的污渍做装饰,今夜酒馆没什么人,却聚集着全天下最落魄,最无处可去的几位水手,
有个皮肤黝黑的暗精灵人在调酒,她的手法很粗糙,能做的仅仅是把各种液体混在一起,没人知道她到头来调的是酒,还是毒药。
出于入乡随俗,芮比忒买了一大木桶杯的冰镇苹果汁,酸甜可口。
“小兄弟,你也是来灰塔港发财的?”
“不是,我在这里找人。”
“找人?灰塔岛可是个邪门的地方,恐怕你要找的人已经把你早忘了——你听说过吗?”
被问倒的青年愣了愣,他揉揉眼睛,很快朝面前的老水手点点头。
“好先生,请您无论如何告诉我吧。”
接下来年事已高的老水手讲了一个天马行空的童话故事,比如魔女、诅咒什么的,让待在角落偷听的芮比忒既失望又无聊的发困儿。
当老水手唠唠叨叨的把故事讲完,酒馆外亮起了刺眼的摆渡灯,许多许多,少说都有十几艘船正停在码头边。
芮比忒开始疑惑,为什么人们都要停泊在这个小小的灰塔岛过夜,难道这里比其他地方都更安全?还是说被某种力量吸引了?
“这个故事我听过!”酒馆里的青年恍然大悟。
“啊,这样吗?毕竟这座岛上很少有外来人,小兄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