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还是我的吗?”
随着这一句话落地,谢栖心里风浪四起,那个塌陷下去的一角被微光照亮,坑坑洼洼的池底倒映出他自己的模样。
“哥?”
谢栖闭了下眼,叹了口气,“褚青,我是你哥。”
“永远都是你哥。”
睡前褚青把脸埋在谢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哥,你说的奖励算数吗?”
“当然。”
谢栖玩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答道。
褚青熟门熟路的埋下头去,拱开谢栖胸口松松垮垮的纽扣,蹭了蹭他锁骨间那枚红艳艳的痣。
他没像以前那样收着力气,尖牙深深陷入皮肤,谢栖闷哼了一声,手机从掌心滑了下去。
“你······”谢栖再对上褚青的眼神,想说的话霎时烟消云散,褚青眼尾流出一行泪,很浅,但是痕迹分明,湿漉漉,亮晶晶的,几乎将谢栖的心绞碎了。
“褚青,你哭了?”谢栖慌乱的用两手捧起褚青的脸,“怎么了,你说,你说什么都行,好不好?”
绵延的夜色敛起寸寸月光,大地被漫无边际的暗笼罩,北风又起了。
“谢总,谢总?”
何景同连喊了几声谢栖都没反应,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谢栖每天的工作极其繁重,但他像台是高效运转的机器,从来没掉过链子。
自从昨天起,他就总走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谢总,采购款批了吗?养殖户急着要······”
“哦······”谢栖在办公桌大堆的文件里翻找起来,“批了。”
“谢总,您是不是累了?”
“没,怎么了?”谢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那个酒店和滩涂一块办的项目,等会要开个评估会,你跟着一块听听。”
“消防那边我重新打过招呼了,该改的改,往后小心点就没什么事了······”
“上次杜哥说的那个海钓的事,我实在没空盯着,你们俩一块办吧,有眉目了来跟我说,最好在天暖起来之前弄好······”
谢栖长舒了一口气,“没什么累不累的,这些事哪个也不能落下。”
何景同颔首道:“是,我以前也是这个想法,家里被我折腾的够呛,后来不是来了连港,跟杜经理搭班子,比以前省心多了。”
谢栖挑了下眉,“哦?”
“你工作认真勤恳,怎么会折腾家里?”
“我儿子问我爱人,爸爸是不是不要他了,一天到晚不回家。”
“那小子平时可懂事了,把我爱人都问愣住了。”
谢栖抬起头,一手支着下巴望着他,“何经理,我明白了。”
对于身边的人,谢栖是不喜欢说话太绕弯子的,“我找个机会也跟家里那个说说,他毕竟还在青春期······”
何景同笑了一声,“谢总,您不也在······”
谢栖懊恼的扶着额头,“所以我应该怎么办?”
“我的经验是多花点时间在陪伴上,用心了,他就能感受得到。我那次花了大半天时间,给家里人做了顿饭,虽然味道一般,但他们都很开心。”
“即使是家人,或许也需要安心。”
谢栖重重的点头。
没几天后到了褚青的生日,谢栖照常早起,前一天晚上他就跟褚青说了,得中午才能回来。
温枫调不开班,傍晚才能回来,所以商议好晚上一起过。
关安整个上午都会睡觉,没人喊根本起不来,这方便了谢栖再潜回来,他提着满手的袋子悄声上了楼。
即使在酒店跟着厨师学了几天,但真动起手来谢栖免不了的有些手忙脚乱,他只敢开小火,切菜的动作也慢,折腾好一会儿出了满头大汗。
与此同时,褚青也出了一身汗,他每次去林于堂都没有好脸色,年后修缮重新开工,原住民得暂时搬到市里的招待所去。
“你别来了。”林于堂等奶奶先走了才道:“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和奶奶好好生活,别的都不想管,也不想知道。”
“你甘心吗?”
林于堂掀起眼皮,冷冷的看着褚青,“我有什么不甘心的?”
“房子的事我再一次谢谢你,但无论你给我什么,我都不会要,也不会给你想要的。”
“房屋修缮是集体的,是······”
“别找借口了。”林于堂神情漠然,“你哥是谢栖,他什么办不到?”
破败的房屋掩上门只剩厨房边的明窗,透进来的光映亮了林于堂半张脸,褚青看不到哪怕一分掩饰。
“你难道不想查清你爷爷的死吗?”
“有什么用?”林于堂很瘦,唇色苍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衣,袖口处还露出几缕白絮,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着的,“我查出来了,然后呢?”
“褚青,我问你,然后呢?”
“你想过我承担得起过程中的任和风险吗?”
“如果我出了意外,奶奶怎么办?”
“你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是吗?”林于堂冷笑了一声,“那我给你钱,你把我爷爷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