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过大地,连港进入了深冬。关安回来后谢栖和褚青常常回旧房子住,连着两个星期下来,谢栖渐渐发现褚青竟然没那么黏他了。
关安嗤之以鼻,“你还想怎么着?”
“他就差把你拴裤腰带上了。”
谢栖翻了个白眼,“可能是他长大了,的确也该长大了。”
“嗯哼。”关安抬手擦了下额角的汗,“当然了。”
高中寒假比大学晚得多,谢栖到了期末周就公司家里两头跑,褚青也跟着回家里。
褚青今天过了七点钟才回来,谢栖伸着懒腰从侧卧出来,“你发消息说有事,什么事?”
“一个同学生病了,老师让我把作业送给他。”
“哦。”谢栖打了个哈欠,“严重吗?关系好的话买点东西上门看看也是应该的。”
“还好,我去的时候他已经退烧了。”
“那就好。”
晚饭时褚青又提起这件事,“他住在老城区,那边的房子都很旧了。有的屋顶漏了,下雨刮风屋里就是冰窖。”
“唔······”谢栖瞥他,“有话直说。”
“哥,我想给住那里的人捐钱。”
谢栖筷子一顿,“可以。”
“怪我没想起来这回事,这阵子太忙了。”
他放下筷子,“这事要是办起来流程估计很麻烦,天已经冷了。”
“我明天去房管局一趟。”
虽然请了贴身的护工,但是关安还是不习惯整天被跟着被照顾,褚青得空就顶上去陪他一会。
“来打会游戏。”
关安没正形的摊在躺椅上,把游戏手柄扔给褚青,“你小子胆真够大的,就这么直接告诉你哥。”
“如果不想让他知道,最好的办法不是全都瞒着他,而是让他知道一部分。”
“我少不了要去那里,这是最正当的理由。而且哥确实忘了这方面,我提醒之后,他应该会把捐款对象扩大到整个连港。”
关安:“······”
褚青边说边打开了游戏,“关安哥,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让哥的神经太紧张,这件事不用瞒着他的。”
关安:“······”
“我应该从现在就开始想被他发现了得怎么哄他。”
关安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什么都没查到,甭说那么多废话。”
他兴致勃勃的按下开始,“快来,战斗!”
三局过后,关安看着屏幕上自己操控的角色奄奄一息的躺倒在地上,也跟着躺了下去,“没意思!”
褚青才回过神,转头看向他:“刚刚我走神了。”
“滚蛋,走神了还能赢我,有你这么羞辱人的吗?”
“忘了让你了。”
关安:“······”
他把手边的抱枕一个个砸向褚青:“给我滚蛋!”
“你个小混蛋!”
回到楼上,侧卧的门紧紧关着,褚青按下门把手,靠在床头的谢栖明显被吓一跳,第一反应是把手机反扣住。
“这才几点,你怎么没跟关安哥多玩会?”
“他让我滚蛋。”
谢栖笑了,“你干什么了?”
“赢了他三局。”
谢栖翻身打了个滚,“那不怪他,换成我也让你滚蛋。”
褚青搂住他,也上了床,照以前的习惯谢栖会把他当成肉垫继续玩手机,但他却推开褚青的胸膛道:“你自己玩去。”
“为什么?”
“还为什么,你都多大了,年底过了生日又大一岁了,该断奶了!”
褚青一脸了然地回答:“哥,不用为给我送什么生日礼物费心,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谁、谁费心了!”
谢栖自顾自躺到床的另一侧,“明天吴叔有事,我去接你,练完拳出来找我的车。”
不凑过去褚青只能盯着他看,“嗯。”
“哥,岑总走了吗?”
“还没。”
岑听白工作起来很认真细致,比谢栖还能熬,有一回凌晨四点钟回他消息,更正了一个估错的数据值。
对于谢栖的感谢他同样认真地摇摇头,“我还得谢谢你带来这么好一个机会,不然到年底了,我在家里能被老头催婚催死······”
话题一到这谢栖就只能讪笑,岑桦跟他打过招呼,说他舅不拘小节,总是跟人刚认识就称兄道弟,什么话都往外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你以为的也没错。”岑桦扬唇一笑,“他也的确喜欢你。”
“但我保证,他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他不喜欢强求什么,也不喜欢做自不量力的事。”
谢栖刚要松口气,就听他继续道:“我也一样。”
岑桦的目光很直白,也很诚恳,还有几分无可奈何,他放慢了脚步,缓缓道:“你拥有让任何人迷恋你的魅力。”
“但你不肯让任何人靠近,所以我选择尊重你。能和你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班级,成为朋友就足够了。”
“这次能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谢栖哑口无言,他没想到岑桦会戳破,还以为他们会一直心照不宣下去。
看着躺在身侧的褚青,谢栖又开始思考起总因为种种意外被搁置的问题。
褚青的占有欲真的过头了吗?他们之间又真的太亲密了吗?
时间像粘合剂,副作用是麻痹人的神经,谢栖已经习惯了太久褚青的一切了,他寸步不离地陪伴,他数年精心如一日地照顾,包括他越界的占有欲。
“哥。”
褚青还是凑过来了,扒在谢栖肩头看他的耳垂,“你的耳洞已经养得很好了。”
“嗯。”谢栖被他的气息吹拂的太痒,歪着头躲开,“你也别买太多耳坠,我就两个耳朵,戴不过来。”
“哦。”
为了过个好年,谢栖卯足了劲头工作,那位财务总监也在年前到了连港。姓袁,看着很严肃,谢栖见到他的第一面只觉肩上的担子猛地一轻。
他终于找到了一位海量的秘书,否则每逢应酬他都愁得眉头紧皱,度数低的他尚且能喝两杯,但有些酒太冲,他凑到鼻尖闻一下都受不了。
几年过去,现在他回家一推开门褚青又变成了以前那样,猛地扑上来,把他抵在门上,一闻到酒味就气得龇牙咧嘴。
“我真的就喝了一点点,你也知道,难以避免的。”
“去给我泡杯茶,跟那群老头子吃饭光顾着说话了,渴死我了·······”
褚青忿忿不平,边洗杯子边嘟囔:“等哪天温枫哥知道了,看他怎么······”
“怎么?”谢栖换了衣服又回来,“酒是粮□□,适量饮用对身体没什么伤害。”
“呵呵。”
“我本来年纪就不大,还不跟着喝酒,更是一点镇不住场子。”
褚青把泡好的蜂蜜茶塞进他手里,转身又去开火,他炖了羊肉萝卜汤,晾到现在已经凉了。
看着热腾腾从砂锅里冒上来的热气,谢栖往前一步靠在褚青肩头,“真香。”
“褚青,你最好了。”
“你那次还说我不好。”
谢栖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时候?”
“高考之前,姑姑来了,她临走之前,你说她好,说我不好。”
谢栖瞪大双眼,“你这么记仇。”
“你说的,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