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安也怔住了,他偏过头去,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缤纷的花,今早就该换掉的,已经蔫巴了,一片枯萎泛黄的花瓣飘摇着落下来,又被从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到了地上。
“我······”关安张了张嘴,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只能闭上了眼。
走得近了,褚青看到他眼角滑出的蜿蜒泪痕,徒劳的攥紧了双拳,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
楼梯间里,谢栖和温枫僵直的立在窗边,往外看去,院子里一片灰蒙蒙的,舟城温度低得多,天气预报显示还有小雪,不一定能下得来。
“温枫哥······”谢栖哽咽着,伸手扯住温枫的袖口,“关安哥只是、只是化疗太难受了,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温枫胸口发闷,抬手摸了摸谢栖的发顶,“你倒是气度够大的,还替他说话。”
“那还能怎么办······”谢栖把温枫的袖口都拽皱巴了,“又不能不管他了。”
“嗯。”温枫叹了口气,“是我们太心急了。我见过很多病人,被病痛折磨得状态很糟糕。动辄摔东西的都有,更别说讲几句不好听的话了。”
谢栖圆滚滚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张开双臂搂住温枫,委屈的声音都发颤,“还能怎么办,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他······”
“我真的不想······”
温枫搂着他后背拍,“我去跟他主治医生谈谈,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好。”
“你先回去,不然褚青该着急了。”
谢栖抬手抹了下眼尾,“我不想看到他。”
温枫无奈的用手背也去蹭他往下掉的眼泪,“再哭眼就要肿了。”
“你回去骂他两句,撒撒火。还出不了气就让褚青给他两拳,让他说话没轻没重的。”
“可他是病人。”
“嗯。”温枫两手兜住他的脸,“关安是病人,所以我们不能跟病人计较,对不对?”
谢栖点点头。
“去吧。”温枫怜爱的拍拍他,“你也该好好歇歇了,黑眼圈都重得不像话了。”
病房里,褚青突然抬头看向门口,谢栖红着眼进来,他立即迎上去,“哥,关安哥知道错了。”
谢栖一声不吭,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熬了太多个晚上,才睡了几个小时就被吓醒,开了一上午的车到现在,他哈欠连天的打,眼角的泪花不断,鼻头还红红的。
“哥。”褚青搂住他的背,“关安哥真的知道错了。”
他蹲下来扶着谢栖的膝盖,心被揪得生疼,“哥······”
“我没哭!”谢栖接过纸胡乱抹了两下脸,“我是困的!”
过了有一会儿温枫才回来,褚青转过身看去,他的眼尾竟也有些泛红。
“都想吃什么?楼下有食堂,折腾大半天了,先吃饭。”
关安整个人都还缩在被子里,头也不敢露。
褚青只好做打破沉默的那个,“我下去打饭。”
谢栖趴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他半分力气也不剩了,又困眼睛又疼,头也跟着难受,要炸开似的。
温枫关严窗户,回到病床旁,他拉过椅子坐在床头,两指屈起叩了叩床头的柜子。
“关安,我和你的主治医生谈过了。”
关安心知逃不过,硬着头皮坐了起来。
“是我犯浑。你说吧,要我怎么样都行,气不过打我也行。”
温枫:“······”
他掀起眼皮冷冷道:“谢栖哭成什么样子你看不到?”
“还要我说怎么做?”
关安咬咬牙,冲着趴成一座小鼓包的谢栖道:“谢栖,我错了,对不······”
“谁哭了!”谢栖弹坐起来,胸口起伏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