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瘦小男子走到赵南风耳畔,道,“你忘了少爷带着的那小妾?是那女人要休息,你去了可是讨着骂。”
赵南风声音低沉:“骂就骂,这趟镖走好才是。”
见赵南风往镖头处走去,瘦小男人骂道:“死脑筋,别连累了我!”
那镖头正在后头讨着少爷的笑:“是、是,大伙都累了,正巧歇着。”余光瞥见赵南风走来,厉声道:“你怎么到这儿来,少爷家眷在此,可是你能来的?”
听闻此言,一个女人“呀”了一声,便躲回了少爷身后。
“芙蓉莫怕,”男声又转向镖头道,“你手下这不守规矩的!吓了我室人!”
镖头赶忙俯首道歉,又招呼赵南风过来:“赶紧来和少爷道歉!”
赵南风面色不变,略微上前一步,朗声道:“冒犯少爷是我之过,只是此处贼人甚多,还需先启程才是。”
听闻他后半句,轿内忽传出女人的啜泣声来:“都怪芙蓉体弱,耽搁了事,相公……”
“这群假把式,这都护不住要他们何用?”男声怒道,“掌柜,你们平祥镖局是如此护镖的?嘴皮子倒是利索,就是不知真本事有多少,你们在荆州……”
忽然,一道细微的声音在吵闹声中响起,接着是轻微的呼啸,那是一只箭。赵南风沛然一掌轰出,将那朝着镖头射去的箭击歪,灼热的掌气连带着将镖头的发丝烧焦。
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弓弦声响彻耳畔,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众人护镖!!”镖头怒吼道,抽出刀挡了一支支箭,“少爷您呆在里头,交给我们!”
赵南风眼神一凛,便将掌劲推送至前来劫镖的贼人,至阳至刚的掌气横泻,直线击飞了在货物周围的七八贼人。趁着劫镖的贼人手忙脚乱,镖师们一拥而上,顿时刀剑相交,满是铿然金声。
只是夜色昏暗,哪怕点了火把亦所视不远,这群贼人好似杀不尽,每杀完五六人,又有人蜂拥而上,一时之间,护镖队伍已经死了两人。赵南风见状眉头一拧,气力走身,复汇双掌之上,他双掌翻覆,一阵风雷鼓动,内力狂飙。
接着便是掌劲送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竟是往四面八方潮涌而去,掌风过处,尘土飞扬,草木皆摧,围攻的贼人尽数被击飞吐血。
见者只是心惊胆战,不敢想象此掌若是在自己身上,会如何。
“想劫镖,我奉陪到底。”
待到赵南风此话出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晌,贼人竟是全数退去了。镖头亦是心惊,他不曾想到赵南风有如此实力,只一掌便吓退敌人,他深吸一口气道:“赵师傅竟如此厉害。”
赵南风面色入场,拱一拱手道:“过奖。”
轿内少爷惊魂未定,忙掀开帘子道:“敢问壮士,叫什么名字?此行到柳金,我重重有赏。”
“赵南风。”
“既然如此,快快启程。”轿内又传出女子呜咽之声。
“等等。”赵南风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还有人在。”
“还有何人?莫不是要图谋不轨。”
赵南风摇摇头,大声道:“阁下在此观看已久,何不出来见话。”
银月高悬,忽闻树叶簌簌,一道粉色倩影款款落地,那女子长发倾泻,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眉如远山含黛,眼眸灰中带紫,肌肤赛雪,仿佛月宫嫦娥,可谓沉鱼落雁。她腰上配着一把银灰色长剑并一柄白玉笛。
女子声音幽微清然:“我不巧路过此地,并无恶意。”
赵南风正欲开口,却听见那少爷喃喃道:“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注1)……我这是真见着神女了。”
镖头便道:“姑娘欲往何处?”
“柳金。”
“真是缘分天定,若是姑娘不嫌,可一同前去。”那少爷眉上一喜,也不顾身旁女子的手劲儿,邀请道。
镖头他见赵南风面色凝重,上前拍了怕他的肩道:“只有三十里,就一个多时辰。”
女子沉思片刻,点头:“好。”
“敢问佳人名讳?”
“我叫白蔹。”
“这轿子宽敞,坐这里来。”
“给我一匹马就好。”
少爷叹了口气,示意镖头一眼。镖头便将自己的马让给了白蔹。
白蔹翻身上马,干脆利落,风姿爽飒,看得那少爷心动不已,那少爷心道,我还不曾有过这样的姑娘。
“我叫林朝阳,南陵人士,受家族之命往柳金去。姑娘往柳金有何事,或许在下可尽心力。”
白蔹淡淡道:“有些事办,不便告知。”
那少爷吃了个闭门羹,反而心中更较起了劲,和狗皮膏药似的粘着白蔹讲话。白蔹只略略作答,眼神时不时的落在赵南风身上。
这人好强的掌法,为何却在江湖藉藉无名?观他年龄,大约四十来岁,有此等实力应当已是一派宗师,更何况刚才那一掌只是震慑,威力削弱了不少,自己对上他,胜算又有几分?
如此实力,怎会甘愿只当一名镖师?
白蔹心中微沉,只是她不善言辞,搭讪未免拙劣,如此便到了柳金城,镖队交了通关文书,白蔹便脱了口离开,谁料林朝阳满目凄然,非要请她往林家在柳金的府上暂住。那小妾咬碎了银牙,仍是无法改变林朝阳的意见。
于是白蔹趁林朝阳和镖头说话时,用轻功飘然离去,直往柳金官府衙门赶去。
柳金城背靠武当山,算得上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