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蔹双瞳微微颤抖,仿佛被摄取了心魄。但她迅速咬了一口嘴巴,将嘴唇咬出血来,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她调起内力,堵住双耳,仍抵不住铃声蛊惑人心。
再看四周,那群水贼具承受不住魔音贯耳,倒在地上,吕菁菁也瘫软在地。
“谁?”白蔹冷声斥道,这铃声犹如雨落池塘,在她体内一层一层交织着荡开,每有一层波纹互荡,就越往她体内去。
白蔹勉力抵挡,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忽然有破风声朝她面上来,她赶忙依着身体的打斗惯性避开。她将手指在白云剑上轻抹,强逼自己清醒,再抬眸,持剑向正欲偷袭她的黑衣人砍去。
那黑衣人手持双剑,径直杠上白云剑,脚步微微一退,便稳了身形将白蔹震了开。白蔹站的并不稳当,她后退几步,背后却又有一人偷袭。她侧着身子躲开,身体却微微颤抖。
这几个人见她势弱,便一起围攻。其中一人手持双环,那环上绑了魔铃,环刃进攻时,魔铃便铃铃作响。白蔹一退再退,她听闻铃音在前,又被三人夹攻,只能依剑勉力自卫,体力也渐渐消耗。
这手持魔铃双环者似乎尽知她的武功路数,白蔹将要砍刺时,竟然全部将其挡下。虽然有白蔹力软神疲招式难以为继之故,但仍是一桩古怪。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白蔹心头浮现,她却迅速将其否定,将自己的思绪拽回到战斗中。
先退到门口,她心想。
谁知她忽然内力运行卡涩,架不住刺来的双剑,腰间被划出一道血痕来,暖黄色的衣裳顿时淌了鲜红的血。双环趁机直攻她的破绽,铃声炸起,白蔹双瞳一呆,身形竟是停滞了一瞬。
她认得那魔铃。
高手过招,本就在毫厘之间,如此一瞬,她必死无疑。
正当那双环越来越近时,绞心之痛却猛地将她惊醒,她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痛苦,尖叫声窜天而起,竟硬生生将这招躲开了。她左手使剑,右手掏出那只阁主赠与她的白玉笛来,“呜”地乱吹一气。
笛声不成曲调,像是哀嚎,撞上铃响竟将之压制!
铃声顿了一秒,又复响了起来。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三人武艺均属中上,又有偷袭在前,白蔹只不过偷取几刻生机。那几人似乎料到久战不利,攻势如雨倾注,白蔹喘着粗气,身上更添了几道伤痕。
就在她体力将尽之刻。
突然,一道强大的剑气夹带着杀意,在她身后袭来。那剑意越过她的身侧,恍若神光开道,气冲斗牛,直荡那手持双环之人。那人伸手欲挡,仍避之不及,被迎面击中,“噗呲”一声口吐鲜血。
“走!”
“休走!”独孤枕提剑便上,怒上眉山,正要追击之际,船身“砰”地猛然一震,将几人震了开。其中两人便趁势脱逃。不知两个货舱之间的木板何时开了洞,那两人便迅速钻了出去,呼吸之间,已经没了身影。
独孤枕面色冷厉,眸色深沉,心头像是火山岩浆翻滚,他见白蔹脸色苍白,明白追之不得,便举剑拦了那留下的刺客。那刺客失了伙伴援助,孤身面对独孤枕左支右绌,莫约十几招便被擒下。
独孤枕心系白蔹,压下心头怒意,扔了刺客的双剑,又将他的下颌脱了防止他自尽,再折了他的手脚丢在一旁。便赶来白蔹身边。
白蔹早已力竭,侧躺在仓板上喘着气,身上衣物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独孤枕抱起将她放到平稳之地,拿出身上备着的养气止血丹塞进她的嘴里。又脱了身上衣物撕成布条,便要替她疗伤。
“等等……”白蔹气若游丝,但她知道独孤枕听得见。独孤枕凝视着她,心头一痛,眼底满是怜惜,静静地待她说下去。
“沿壁行十五步,下往上数,第三袋是夏枯草,第七袋是干香蒲,干香蒲右侧是蒲黄,你各取十五克来。”
独孤枕点点头,知道这些都是止血化瘀的疗伤药,便迅速取了来,搅成一团,用白布包了,敷在白蔹的伤口上。他在白蔹身边守了约一刻,血渐渐止了,他的心才安定下来,再抬头白蔹,她两颊惨白,嘴唇黯淡,但是呼吸顺畅,垂下双目,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晕了过去。
独孤枕心中涩涩,却不敢乱动打搅,便轻手轻脚捆了刺客,再去甲板上唤了几个可靠的,将货舱底下晕着的人都捆了抬到甲板上监视。
此时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他站上甲板眺望,见河上有一叶扁舟,应该是逃走的两个刺客。
见独孤枕转过头来,旅客们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纷纷围着独孤枕,一口一个“恩人”叫着。
“独孤大侠……”药商得知吕菁菁过几个时辰会醒,于是先将她抱回了客舱内,接着他跪倒在地,道,“我只这一个女儿,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独孤枕叹了口气,正要去扶他,又听闻“扑通”一声,竟是跪倒一片。
“快起来。”
商旅深知此回得救,皆因独孤枕和白蔹,更是不起,一个个说着要给独孤枕准备厚礼,一时嘈杂不堪。独孤枕只得朗声道:“诸位先起来,我还有事请诸位去办。”
“任凭大侠差遣。”
“恩人快讲,我们在所不辞。”
独孤枕见他们安静了,便道:“刚刚船上有一声巨响,可有人去查探了。”
众人皆是摇头,他们吓破了胆,不敢离开人群半步,怎么能想到要去查看?独孤枕想了想,问道:“可有会掌舵或是懂风云水势的?”
客商面面相觑,都摇头。独孤枕见此情形,只得让他们领几桶水来将这几个晕的水贼泼醒。独孤枕查探过这几人鼻息,都只是晕了过去,身体没什么大碍。水贼被泼了水、扇了巴掌后才转醒,见着面前恶狠狠盯着他们的人满是恐惧。
独孤枕让客商分出几个年轻力壮的押着他们去探查船只,又逼唯一一个会掌舵的水贼掌舵,忙的脚不沾地。直到日上三竿,才将一切安排妥当。
他正要去看看白蔹,却见着药商等人押着一个船工急匆匆的走来,脸上全是忧愁之色。他只得按下心中对白蔹的担忧,问道:“查出了什么?”
“船撞上礁石,底下破了洞,水密隔舱已经淹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