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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英雄没来美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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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想落个干净,选陵川或者江灵下船皆可,其他人死了,又与她何干?白蔹本无意管这等闲事,因为在她眼底和手上死去的人太多。可她看向独孤枕,心中便漫出想法,他是一定会管。

果然独孤枕托着下颌,那双蓝眸透亮:“这船上现在估摸着有二十人,有九个是水贼,对你我而言,还算得上是易事。”

“只怕他们拿了人质作威胁,”独孤枕见白蔹闭着眼睛,便知她是默许和自己一同行动了,语气上带了些笑意,“要防的只有那姓黄的,我问过吕菁菁,那姓黄的似乎近日对她颇为殷勤。”

吕菁菁便是药商之女。白蔹想怪不得她这几日对着自己志得意满,时不时甩脸色来。

她性格清冷,和她套近乎的船员都被她冷着隔了去,更没什么虚荣心,这些男人在她身上什么都得不到,自然换了一个笑脸可人的女子去打闹。

一来二去,便清晰地划了阵营,有几次连吃饭都刻意冷了她。

这一切独孤枕倒是心知肚明,他虽替她心寒,却更知晓白蔹并非在意此事之人,只是行动上更体贴了些,与药商、吕菁菁保持着忽冷忽近的距离,只为了探听情报。

白蔹只站他身边眺望着泛起白沫的河水:“到时候定然先拿吕菁菁下手。”

这是必然之事,这群水贼打得算盘他们两人一望即知,只有这个蠢女人沉溺其中,真以为自己魅力无边,只怕最后被捉去做了压寨夫人。

“你要是不愿救,就由我来。”独孤枕思忖片刻,他心知白蔹遭她针对,对她谈不上好感,却也是人命一条。

白蔹却道:“我来吧。只是技艺不精,下手不知轻重。”

独孤枕闻言却是一怔:“我还以为你除了阁主什么都不在乎。”

白蔹摸了摸腰间的玉笛,将它解下放在手心。

那玉笛光泽透亮,在阳光下美不胜收,独孤枕却忽然觉得有些刺目,见白蔹不答便道:“你越是不想说,越是与他关系匪浅。”

白蔹浅浅笑了笑:“我听他的话做事。除此以外,并无其他关系。”

独孤枕见她的话语轻柔,微微一愣,心底有些气短,怎么他遇上的一个两个,都对着这阁主如此忠心,这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于是他难得冷硬:“我倒是看他只是利用你们罢了。”

白蔹却“嗯”了一声,面色不改,却放空了眼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独孤枕见她如此情态,心头便生出一股闷气,他“哗啦”一声将扇子展开,缓缓摇着,也不再言语。

却闻白蔹低声道:“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他总是独自在高处站着,什么都不说。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他的身边,什么都没有?”独孤枕忽觉抓着一丝线索,问道。

“没有。非要说的话,偶尔有风。”

独孤枕听闻此言,将那碧蓝的目光投向河面,语带轻叹:“他一定很孤独吧。”

他不算是喜欢热闹的人,却也不喜欢一片冷寂,那种仿佛死亡的冷寂。他有时候会觉得,白蔹身上带着一些这种气息,但这种气息在她和他说话时,会被驱散不少。

这种感觉,他在“李鸢”身上也感受到过。

那种天性的纯粹,偶尔会突破死亡的藩篱,演绎出生命的灵动和自由。

白蔹在心底默默地念了一句,是啊,他一定很孤独。

气氛正谧,两人皆静静的地看着波涛起伏,却忽来一声“独孤哥哥”硬是破坏了这氛围。

白蔹冷睨一眼,便瞧见吕菁菁双眼冒着火瞪她,目光触及独孤枕时却笑眯眯的,眼中含羞。她身后站着那姓黄的船工,这拉着她的袖子低声道:“莫要去打搅他们了。”

她拽了袖子,走到两人之间,便想着挤进来:“白姐姐,你们在聊什么,菁菁也想听。”

白蔹瞧了独孤枕一眼,便道:“没什么,我们在聊你爹那本'武林旧事'。”

“这……爹不让我看,说是怕吓着我,独孤哥哥,你给我讲讲嘛。”

独孤枕正要开口,却见白蔹截了话头道:“那故事的主角是个女子,春夏之交,她外出游山玩水,夜晚隔着围墙,遇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她觉得这是自己命定天缘,醒来便要寻着这男人。谁知这男人是溺死在水中一缕孤魂野鬼……”

吕菁菁一听觉得她意有所指,心中害怕,捂住耳朵道:“我不听了!你欺负我!”

独孤枕忍着笑意,他心知吕菁菁昨晚同这黄姓船工幽会,白蔹这是故意在吓她,他又去打量白蔹,孰知白蔹面不改色,仿佛真是书中所读,心中只觉得她万分可爱。

“这些鬼怪之说,都是编造的,你莫要当真了,”黄姓船工眉头拧成绳,手忙脚乱哄着吕菁菁,又把矛头对着白蔹,“白姑娘,你怎么读得这些□□,还讲来污耳朵。”

白蔹轻“哼”一声,也不再言语,又听见吕菁菁闹道:“独孤哥哥,你瞧白姐姐如此没教养……”

谁料独孤枕脸色微冷,道:“吕姑娘,敬他人者,他人恒敬之。”

吕菁菁脸色一红,不敢看独孤枕,又白了白蔹一眼,一跺脚便离开,大概又要去找人挑白蔹的刺。这些日子白蔹见得多了,便不以为意。

如此几日,船再停江灵,这回下去的人少上来的人反而多,粗略一数总共有了二三十人,其中有几人似乎同舵手船工相熟,偶尔便打着眼色。

只是又上来了个妇人,那妇人面宽脸大,手掌粗粝,是个干惯了粗活的,平日里沉默不语,仿佛和鬼魂似的。

再启程,便要往柳金去了,河道更窄,船颠簸得厉害。大多数船客都耐不住腹里头翻滚,船内呕吐声连成一片,吕菁菁也趴着船沿吐了几次,面色白了不少。黄姓船工便细声细气地安慰她,逗得她笑。

独孤枕却心头有些忧愁,这又上来了几人,看得出有些是会些武功的,却扮作行商模样,他拿不准好恶,只能待水贼行动时辨认。如此一来他与白蔹虽挡得住,不免要分心给更多的旅客,他想了想便告知药商这几日夜里头无论听着什么都别往外走,多的是浑水摸鱼的人。那药商也敏锐,知道独孤枕见多识广,不是寻常人,又细细叮嘱了自己的女儿。

入夜已深,黝黑且冷风袭袭。白蔹目力极佳,夜能视物,便趁无人注意借着轻功栖在桅杆上,用船篷挡了身形,在果然在夜里寅时听得低语声,大约十来人从甲板里走出,五六个聚在一起商量话儿,其余地便朝客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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