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公主。
“你!”独孤枕眉头紧皱,眼中浮起怒意,恍若天火一般想要将眼前人吞噬殆尽。
“无可救药!”独孤枕长剑出鞘,霎时间风起飞沙,刮得门窗作响,内力如暴风雪一般急旋,凝在了剑身周遭。
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生气过。
只一瞬,剑尖寒芒如飒沓流星已至白蔹胸前,白蔹身形微顿,似乎是未曾想他出手如此干脆利落,又如此凶狠,呼吸之间,她的肩膀已经负了伤,紧接着,鲜血便从肩上喷涌而出。
不好。
她来不及细思自己身形停滞的原因,独孤枕已经来到她的身侧。
独孤枕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的剑却并不停,长剑穿肩而过,鲜血如同小溪,沿着银色长剑汩汩流下。
白蔹却运起轻功迅速后退,将肩膀从剑刃中抽了出来,她一瞥自己血肉模糊的肩膀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你……”独孤枕的神色由怒转冷,眼瞳中又有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复杂,他提起剑,向白蔹靠近,“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我会亲手将你拿下,”独孤枕顿了顿,“送到修汶面前……”
白蔹冷冷道:“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她轻轻的吹了口哨,潜藏在周遭的幽影闪现,然后伸手至腰间,去摸玉笛。
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你在找这个吗?”独孤枕将玉笛捏在手中,轻轻转了个圈,湛蓝色的瞳孔深沉。
“鼎鼎大名的玉郎竟会行宵小手段。真是令人刮目相待。”白蔹跃上窗台,神色平静。
独孤枕淡淡一笑,随手击退挡在他面前的幽影。他平时日行事温吞,总是被人小瞧了去,不过他不以为意,以退为进,正是他所专长。
剑光簌簌,幽影伴着四溅的鲜血一个接着一个倒在他的面前,却都留了一丝鼻息。
他不畏杀,却不妄杀。
这些人留着还有用。
白蔹睨了他一眼,嘴中又发出了古怪的嗡嗡声,接着,地面上,夹缝中,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暗虫唧唧,蛩声翻覆,声渐渐转大,有锉刀摩擦之声,又有蛙鸣鼓鼓,嘈杂的令人心惊。
先来的是百足虫,约有百数,毒□□伴随其中,替虫军吹响号角。守宫攀越壁上,已如藤萝,毒蛇吐信,声响似暗夜风雷,嘶哑沉闷。
独孤枕眉目一凝,虫群易杀,却麻烦,需速战速决。他剑罡化现,剑风横扫,掀翻几欲爬近的虫群,接着他单足一顿,便欲追上正打算从窗口离开的白蔹,熟料百只紫色蜘蛛吐出白丝,朝他身上跃去。
紫色蜘蛛有毒,它们的蛛丝更毒,接触了蛛丝的木窗竟然被腐蚀出一道白痕来。
“再、见。”白蔹对着他做了个口型,接着便纵云而去。
独孤枕强劲的内力外放,将蜘蛛震了去,却难免滞了身形,他正欲夺窗追出,却听见铁甲军卫已经踏破门槛冲入。
“住手——”
独孤枕的脸上浮现出愠色,他又被她设计了。他并不停脚,只是朗声道:“刺客伤了公主嫁祸与我,事急从权,待我捉了刺客,便来请罪!”旋即他脚步变幻,竟是无视军卫所言,如迅鹰一般追猎而出。
她负了伤,速度定然不快。
他嗅得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一路疾步,出了皇宫便至一所民间园林,水榭廊桥,花丛摇曳,一片宁静,可惜他无心欣赏。
血腥味愈发浓烈,她或许就藏在前面的屋子里。
可他却停住了脚步。
风穿廊而过。
太静了。
静得让人不安。
身经百战的身体正悄悄提醒他不要贸然进入。
他冷静下来,未知敌况,孤军深入,无异委肉虎蹊。
然而血腥味又淡了。
好一个故布疑阵,虚实莫辨,似打似离,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就在屋内。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陷阱。
园林之内,定然不止他们两人。
既然如此,便以逸待劳,比上一比耐心,他想。
“你很聪明。”
声音缥缈,如隔云端。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独孤枕刚欲开口,却不料脚下土地忽然震动,地块崩裂,爆炸声便如凶兽怒吼,冲击着他的耳膜。接着满目黄沙,烟尘飞漫,一片混沌。
哪怕他早有准备,踮脚起身,欲往外退,仍然是被强烈的余波冲击,击飞百米,口吐一片鲜血来。
他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影横抱着白蔹自房后窜出,呼吸之间,已经消失不见。
“来晚了。”
青衣书生扶住独孤枕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便往他嘴里塞了颗养气丸。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