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蔹身边的马匹长啸一声,焦躁的原地踱步,似乎想要提醒主人危险正在逼近。
马匹的长啸仿佛挑衅,瞬间激怒了壮硕的棕熊,它的吼声更大更激愤,脚步也随之加快,步步紧逼,想将眼前的一人一马撕成碎片。
白蔹不再犹疑,瞬息飞速翻上了马,同一时刻,棕熊向马匹扑来,锐利的爪子嵌入马的大腿,它向下一划,拉出几条鲜血的划痕。
那马尖叫一声,蹄子翻转,狠狠踢了棕熊一脚。
这力道极大,震得白蔹身体晃荡,若是李鸢,恐怕会直接跌落下去。
“逍踪,我们快走。”白蔹勉强稳住身体,拉住缰绳,对着马屁股抬手便是“啪”一鞭。
谁知她刚转过身,那棕熊又一爪子按在了按在马的后腿,马吃痛鸣叫,竟将白蔹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这一切始料未及,白蔹猛地撞在地上,头发被撞得散乱,珠宝全数散落。
“吼——”
来了!白蔹听声辩位,身体急急旋转,翻了身躲开棕熊的攻击,然后抓紧了手里的匕首。
这片林子里树木极多,空间狭窄,那棕熊朝树木一拍,白蔹朝前一滚,她终于抓着机会站起来。
那棕熊猩红的眸子正注视着她,一点点逼近。
看来不得不杀了。
“噗呲——”
一把长剑骤然横贯棕熊的大脑,血溅了白蔹半身。
她松了口气,抬起头,果然望见独孤枕飞奔至她的身侧,持剑将她护在身后。
独孤枕再刺棕熊的心脏,确认它死透了,便收了剑,将白蔹打横抱起。
白蔹瞧见独孤枕身后跟着李修慎,定下心来,便开始怀疑。
“你怎么在这……哥哥呢?”白蔹环着独孤枕的脖颈,下意识问道。
“修汶?他怎么了。”独孤枕反问。
“你不知道?”白蔹难以置信,她简短地将刚才所发生之事转述,独孤枕的目光沉了沉。
“李兄,你先带皇姐回去,我去找皇兄。”李修慎道,逆着光,他的神色莫辨。
白蔹心乱如麻,心随意转,她欲言又止,对上独孤枕的蓝眸,嘴唇微微颤抖,终究是说出来了:“你先去找皇兄,修慎派人陪我回去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出这句话,天下大乱,从夺嫡开始,不正是阁主想要的吗?假如……李修汶死在这里,难道不是省了力气。可是……
独孤枕拿出手帕,怜爱地擦了擦她脸上溅着的血迹,温柔地摇摇头:“你说江随野已经在了,他的武功很高,足够护住修汶安全,我先带你回去。”
※
江随野果真护着李修汶回去了。
瞧见满身是血的李鸢和一瘸一拐的李修汶,宴帝雷霆大怒,当即要下令将李修汶的护卫和木狝围场的人全都斩了。
白蔹不发一言,李修汶却上前请求宴帝查明真相后依律处斩,宴帝更怒,一拍桌子扬长而去,晚上便正式下了令。
之后,白蔹再也碰不得马匹,她闲来无事,只能退回围场的宫帐内休憩。
皇子与公主各有一个独自的宫帐,仿照宫廷内部布置,米黄色帘幕挂的紧实,周遭放了些贵重摆件,中间则放了铜制鎏金暖炉,烟气袅袅升起。
“哥哥……”白蔹简单绾了头发,抱着手炉,坐在李修汶对面。她许久没有和这个名义上的兄长聊过天了。李修汶的腿伤不算严重,疗养一段时日应当就能恢复,但他看起来仍旧有些消沉。
“怎么了?”李修汶勉强笑道,脸色有些发白。
“哥哥,你最近似乎心情不太好。”白蔹打探道。
“嗯……事务繁忙,可能有些累着了。”李修汶低头回避道。
“那日阿枕为何不在你的身边?”白蔹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李修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左侍卫说,在丛林深处见着珍禽,想擒了献给父皇,阿枕武功最高,我便派他去了。却没料想到,会有棕熊和刺客出现在外围。那刺客武功高强,所幸是随野及时赶来。不过,却跑了棕熊,伤了你。”他有些懊恼。
“哥哥。你要小心。”白蔹看着李修汶的双瞳,轻声道。
这是李鸢想说的?还是她想说的,她分不清。
李修汶一怔,道:“我的妹妹,长大了。”接着他伸出手,轻柔的摸了摸白蔹的头,温柔笑着:“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你安心享福便是。”
白蔹不置可否,她心想,你要小心的不止是李修慎,还有我。
两人又谈了一阵,谈的都是些细碎的生活小事,直到聊到婚事,李修汶摩挲着着手指幽幽道:“明月山庄终究独立于朝廷,实在可惜。”
白蔹和独孤枕之间的亲昵,李修汶都看在眼里,一想到妹妹的婚事将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他更是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