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白蔹骑了马在草原上长扬,很是恣意。
江随野紧跟其后道:“殿下好身手。”
马匹载着白蔹横渡草原,春日的冷风拂面,白蔹眯了眯眼睛,勒了马,停了下来。江随野跟在她身后问道:“殿下若是身体不适,咱们回去。”
“这地方空阔自在,我真是不想回去。”她拉着马绳,慢悠悠的走着。
“哈哈哈,殿下是没去过边关,可比围场不知道大上多少。”江随野笑道,说罢,拿起酒壶饮了一口。
白蔹幽幽叹气,若有若无的打探:“边关是怎样的?”她骑着马朝树林走去。
“冬天的自然是灰黄一片,白雪盖了黄土,人也少得很。”
“关外人呢?”
“你问外族?大部分外族都都归了朝廷,再往北就是蛮族了。”
白蔹垂下双眸:“自然是问外族了,江公子可曾听到什么趣事。”
江随野走在白蔹前头开路,道:“外族没了好些,公主殿下问的哪个?”
“你读过《胡陵琐记》吗?里头有个故事。”白蔹问道,她想起当初独孤枕的神情,总觉得有隐情。
“想不到公主好奇由此而来,”江随野又灌了一口酒下肚,“这故事呢,是真非真,我在白羊城守关时听过。”
“竟是真事?”白蔹诧异。
“呵呵,我只讲自己听见的。”江随野低声笑了,“那故事中的胡族公主原名独孤婧,是促镝族公主。那将领……倒也不算是将领,他本名不知为何,化名木沿。当时外族仍有异心,圣上便派了他,扮作奴隶潜入促镝族族内窃取消息。”
江随野又咕噜咕噜喝了一口酒,他长舒一口气接着道:“之后便是军队借着木沿的消息破了促镝族。据说,木沿在做奴隶时受了公主不少恩情,后来便向圣上讨了那公主为妻。至此,便结束了。”
“你可知这公主……”白蔹话未说完,就看江随野摇头,于是她问出了独孤枕问过的话,“你觉得公主爱木沿吗?”。
“我不知道,”江随野淡淡道,“但那公主本有婚约。”
白蔹一噎:“婚约对象后来如何了。”
“公主婚约对象是翎羽族人,翎羽族擅骑射,论勇武,可称第一,但是一夜之间,翎羽族便覆灭了。”
白蔹的心头一跳:“在促镝族归顺朝廷以后吗?”
江随野点头:“大约是在十几年前,就莫名消失了。那时候我姐姐刚成婚,奉了命去查此事,她说她去时只见白茫茫的雪地上躺满了尸体,她翻找了许久,找到了独孤婧的婚约对象,也就是翎羽族族长之子。”
脑海中突然又有片段闪现,像刀片一般割裂着她的脑子,白蔹扶住头,就听见江随野焦急的声音:“殿下!你怎么了。”
“没……事……”白蔹摇摇晃晃,脑海中满是雪地和尸体,记忆的片段刺得她头昏脑涨,仿佛有什么怪物要从脑海中冲出。
白蔹感到有一双大手扶住她的背部,将她打横抱起。她按住那个手臂道:“放我下来,歇息会儿就好。”
江随野犹豫了一下,将她轻轻放在了地上。白蔹仍按着头,喘着气,这到底是什么,是她的过去?她疑惑。阁主从未对她提及她的过去,当然,她自己也未曾发问。
她又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好些了,她抬眸递给江随野一个感激的眼神。
树丛中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声音愈发嘈杂,江随野听见:
“不好了!太子殿下受伤了!”
“快来人,去喊御医,快、快。”
江随野眉头一皱,按住了手上的剑,他听见白蔹焦急道:“你快去看看我哥哥!”
“可是殿下……”
“这里没别的人,我身体也好些了,你快去!”
江随野叹了口气,解下身上的匕首放到白蔹手里:“拿好。”便上了马飞速向前奔去。
白蔹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坐在树根底下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心下飞转,独孤枕不在李修汶身边吗?李修汶武功不强,但也并不微末,怎么会突然受伤,更何况他的身边人可不少。
这不在阁主的安排内,有人也试图在这次围猎中设局……
“吼……”
白蔹猛然抬头,敏锐的视觉捕捉到了前方二十步处的庞然大物。
是棕熊!棕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木狝围场的动物大多是人为驱赶,不应该出现棕熊才对!
那熊身上中了一箭,箭伤处淌着鲜血。它愤怒的吼叫着,朝着她缓慢挪动,似乎也正在观察眼前的猎物。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倘若旁边无人,她杀只熊并不困难,但是这里离人不远,一旦杀了,身份必然暴露。
“吼……”
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