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急急忙忙将公主带来,生怕触了皇帝霉头。
白蔹迈进宫殿,瞧见僵硬的氛围,于是唤了“父皇。”又转头羞涩的喊了“独孤公子。”
“李枕,你自己说。”宴帝冷冷的命令。
独孤枕便复述了一遍,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美人神色由喜转忧,然后垂泪啜泣。
独孤忱心道,倘若这是真的公主殿下,他会真的愧疚终生,但是这是假的公主殿下。他只是微微低下头,作出了抱歉的样子。
“鸢儿……”宴帝看女儿哭的梨花歹意,心疼的很,从皇座上走下来,用衣袖拂去替她泪水。
白蔹轻声呜咽着,如细雨一般,直至哭累了,声音渐小。
“独孤公子……是因为鸢儿哪里不好吗……”
这话听得宴帝气血上涌,他大半辈子都将女儿视若珍宝,结果这宝贝被江湖人摔了个粉碎,他怎能不生气:“孤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好的,是他们有眼无珠,鸢儿莫哭了。”他怜爱的摸了摸白蔹的头。
“你送鸢儿回去,今日之事,不许声张。”宴帝面无表情道。
“鸢儿……告退。”
独孤枕扶过白蔹,白蔹好似赌气一般将他的手一甩,径自向前走去。独孤枕沉默着,急忙赶上,走在她身侧。
待到二人出了兴庆宫,独孤枕轻轻的咳嗽一声,小声道:“公主殿下?”
白蔹仍不做回应。
她心中不断盘算,这算是任务成功还是失败?但至少明月山庄与皇室的良好关系已经得到了一部分的破坏。虽然没有完全达成目的,但还是有所收获。
还有独孤枕在皇帝面前的承诺……
“公主殿下。”独孤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焦急。
白蔹恍若未闻,她越走越快,独孤枕的用处已经不大了,阁主的下一步棋又往哪里走。白蔹的手臂忽然被人抓住,她转过头,那俊俏的脸蛋和湛蓝双眸便近在咫尺。
“殿下……”独孤枕发出一声叹息,“殿下这就不要我了吗。”
“放开。”白蔹懒得再演,冷冷地看着他。
独孤枕听见这话后反而笑了:“殿下终于愿意用真面目相待了吗?”
白蔹走近了公主寝宫,才停在门口,淡淡道:“你不如先想想如何和我的哥哥交代。”
“你的哥哥?”独孤枕似笑非笑,眼神危险,“我想修汶若是知道了,恐怕只有杀了你的心。”
“你若有把握,大可去说。”
“李鸢还活着吗?”
白蔹瞧了他一眼:“我就是李鸢。”说罢,便走进宫殿,不再言语。
※
太子东宫侧殿愈发冷清了。
朝廷和江湖的关系本就敏感,明月山庄与宴帝的交易,也只有三四人知晓。
李修汶应当是知道了内情,他见了独孤枕仍是照常打招呼,但是来偏殿次数却少了。
独孤枕心知,横亘在两人心中的,不止是李鸢,还有太多他们无法左右之事。
公主招婿的结果也已经由皇室向天下公布,独孤枕便不得不将名字改了回来。
李枕这个名字,又引得江湖一片沸腾。
但这个名字他不喜欢用,因为名气太大。
他十三岁那年,随着父亲往山上剿匪,土匪见他只是个在舞勺之年的孩子,便绑了他想用来与明月山庄交换,结果却没想到他一个人,一把剑,几乎灭了整个匪寨。
从此,无人不知明月山庄的少庄主李枕,是个智勇双全的少年天才。他十六岁那年,青年俊杰天下会武,年限为二十五岁,他连败十一名年少成名的高手,夺得榜首,名声大噪。他十八岁那年,瑶桂阁因私仇遭人灭门,满天血海,无人不为之愤慨,他奉父亲之命查办真凶,花了一个月便将凶手缉拿归案……
江湖给他冠了个名号,叫“玉郎”,又号“枕云望月”。因为他性格温和,晓大义,重人情,仁心广系天下,正是如翡君子,郎艳独绝。
他不喜盛名,于是便换了母亲的姓,行走江湖。除非山庄正务所需,他只用化名,也只说自己是明月山庄的外庄弟子。
“公子,我们就不回去了吗?”方圆蹲着,挑了挑池塘边的浮萍,问道。
“嗯,驸马需暂留京城。”独孤枕没告诉方圆内情,方圆只当他真要当驸马了。
“谁能想到有这天呢,”方圆笑得灿烂,“公子真成驸马爷了,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管公主殿下喊夫人。”
“贫嘴。”独孤枕拿扇子敲了敲他的头,问道,“先前的送出去查验的方子……”
“哦!公主殿下喝的药是常见的补气方子,没什么问题。”
既然李鸢处下不了手,还有一人可以下手。
顶了驸马爷的名头,总要充分运用,独孤枕轻而易举的见到了那位救了公主殿下的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