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放榜日,贡院外人山人海,挤的解清昀几乎无法挪动,只好被身后的人推着向前走,离张贴榜纸的墙仍有一小段距离,解清昀看不清,想着待会儿挤到前面去,突然有人大喊:“我考上了!”他一面大喊一面推开人群往外走,闻言后面的人又开始向前挤,解清昀正巧被挤到了最前面,他开始扫视整个榜。
“从后面开始看起好了。”解清昀有自知之明,自己绝无可能在一月之间冲上榜首。他从最后开始看起,没看几个便看见了萧景澄的名字,“太好了。”他由衷的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接着往前扫,看了大半天也没发现自己的名字,此时解清昀内心有些忐忑,前二十,前十,前五,前三,看完所有名字也没瞧见自己的。
解清昀愣住了,虽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刻却是那么漫长。“刘乾,胡翼,王承谦,解清昀。。。”旁边那人边看边念。“什么?!解清昀。”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解清昀回过神来,忙问那人道:“这位公子方才可是念了‘解清昀’这三字?可否问问在哪看见的?”
“喏,就在那。”那人一指,在中段的最底下,解清昀方才有些心急,底部一行都是匆匆略过。
“多谢多谢!”忐忑的心终于落地,“考上了!”解清昀此刻有些能理解范进中举时的心情了。他不放心的又看了一遍,底下确确实实的写着吉安府解清昀这几个字。他有些兴奋,但也不知该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谁。往外走时他发现有个人在门口观察着众人。
“又是他。”解清昀认出他是之前两次遇见的朱公子,“不知他是不是也来看放榜的?不过既是等放榜为什么不往里面去?总不能是怕挤。”解清昀本想着同他打个招呼,但他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似乎有什么话要和他说,那朱公子遂转头离开,像是往旁边小巷去了。
回到客舍,收拾好行李便向掌柜的辞别,这半月来,解清昀与这旅馆掌柜和店小二已相处的很熟悉了。见解清昀笑容满面,掌柜的打趣道:“恭喜!现在得叫解举人解老爷了。”
“您这不是折煞我也。”解清昀向老板辞行:“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日后若得闲暇再来小店坐坐。”解清昀为人和善有趣,掌柜的很是喜欢他这脾性。
来考试时顺流而下走水路快,但返程时却要逆流而上,解清昀计算了一下大概时间,发现和走陆路差不多,这走陆路路上还能停脚休息,于是便登上了回书院的马车。他没想到的是,由于这道路并不平坦,马车走起来颇为颠簸,“我早饭快要吐出来了,这路怎么这么烂。”解清昀有些后悔,早知道还是走水路了,虽然时间也长,但起码不像这般颠簸难受。
“这古代赶路真是件辛苦事。”终于是回到了吉安府,这几日下来把解清昀折腾的精疲力竭,“回去之后我定要好好睡一觉。”“对了,也不知萧景澄那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得赶紧把他考上的事告诉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待会儿先去看看他在不在书院吧。”
坐船回到书院,解清昀放下东西便直奔萧景澄宿舍,“景澄!萧景澄!”他拍了拍宿舍门,旁边的同窗被他惊动,疑惑地问道:“萧兄没同你一起回来吗?”
“他十几日前家中来信便离开了南昌府,我还想着他处理完应该回书院了。”解清昀想到,“还没回来吗?”
“要不你去信问问?”想来有事同窗说完便转身进去了。
“明日起来再写吧。”天色已晚,再加上舟车劳顿数日,虽还没吃晚饭,但解清昀现下只想赶紧躺上床。“没想到我真的考上了。”他带着笑意睡去,全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一切。
此时岛外的茶馆内还热闹非凡,“诸位可知那白鹭洲书院书生解式,断案如神,有如青天大老爷附体。”又是一声惊堂木响,“怎么个青天大老爷法。”有人接腔道。“月前书院印章失窃,书院教习连查了几日,又是客舍翻找又是找学生举证,几乎将这书院掘地三尺,却未发现丝毫线索。”说书先生顿了一顿,“后来呢?”又有人忍不住问道,“莫急莫急,马上就要讲到,这解式凭借着一道光,便找出了印章藏于角落书架上。”“仅凭一道光便找出来了,莫不是在框咱们。”“就是这一道光,据说这解式发现藏书阁书架的光线有异,遂调查一番,随后便在书架上找到了那印章。”“能凭一道光便能查案,此子确实断案如神。”这事也不算稀奇,食客们讨论一阵,很快就被各自的话题取代。
角落里,一个身高八尺,剑眉星目的男人正小口啜饮着茶盏内的茶,“解式,莫不是先前遇见的那位吉安府解公子?”
许是平日喝惯了名贵茶叶,这茶馆内的普通叶子难以入他的口,那男子喝了两口便放下茶盏,“明日去这白鹭洲书院瞧瞧。”他吩咐旁边的侍从道。“是,公子。”一个精瘦男子与一个粗犷男子同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