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凭什么光靠这一穗子就认定我是凶手,你这是诬陷。”钱益结巴了一阵。
“还嘴硬。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证据都拿出来了还说是诬陷,认罪认罚从轻减轻处罚懂不懂啊。”解清昀想到,“不过光靠这穗子确实不足以把你钉死。”
“钱兄说的确有道理,光靠这穗子确实不能证明凶手是你。”解清昀抓起自己的袖子,“钱兄可否告知我们你这袖口上的红色墨渍是何时沾上的?”
山长有些疑惑,方才还在说这穗子,缘何突然转到了这袖子上。
“前两日摁指模时不小心蹭上的,这印泥还是萧景澄借与我的。”方才在教室时,解清昀似乎问过他这个问题,他想都没想便用上了这个理由。
“那你可是在撒谎了钱兄,你说这墨渍是前日摁手模时沾上的,那可否解释这墨渍上的金粉又是何处来的?”
“山长,我借与他的印泥是普通印泥,里面什么也没掺。”萧景澄开口道。
“金粉?”钱益之前洗那块污渍时确实发现了有金粉,但当时他以为已经洗掉了,也没多留心。“我也不知。”他强装镇静。
“印章配套的印泥是掺了金粉的特制印泥,市面上极为少见。”山长开口道,“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的确不知这金粉是在哪沾上的。”
“钱兄当真不知吗?那我来替你回忆一下好了。那日子时你潜进藏书阁窃章,不想差点与临时去取书的山长撞见。情急之下你从窗口跳下,又从右侧潜进藏书阁,把印章藏在了那个极为隐秘的架子上。”
“你有什么证据?”钱益辩驳道。
“证据便是这织金线。”解清昀拿出之前在两侧窗台上发现的织金线,“这穗子想来是在你跳窗之时被窗台上搭扣挂住导致散开了,掉了一根在窗台上,你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把它从印章上解下,这也是这织金线没有掉落在你逃跑路上的原因。”“至于藏书阁右侧那处的织金线,想来是你爬窗进去时不慎从衣服里掉出来的。”
“不是在说这金粉吗?怎么又回到织金线上去了。”山长对解清昀的指控有些疑惑。
“山长莫急,我正要说这金粉之疑,当时情况紧急,钱兄在慌乱中摸到了印章底部,怕翻窗时在窗口处留下痕迹,便在袖子上先蹭干净,事后回去清洗过了。虽这印泥沾在衣服上会留印,但只要平时需要研墨写字,衣服上有些墨渍倒也正常。”解清昀缓了缓,又开口说道,“只是钱兄没想到的是,这印泥里掺了金粉,且金粉颗粒细小,沾在衣料上很难完全清理干净。”
“我说了我不知这金粉是在哪沾上的,你此番话完全是凭空编造。”
“还不承认是你干的吗,钱兄?”解清昀没想到他这么嘴硬,“那咱们把证据都摆出来,好好梳理一下此事。”
“前面翻窗藏章之事我就不再重复了。印章失窃后的第二日你来到藏书阁的书架处,这个位置很特殊,窗户内开时几乎看不清上排书架的状况,你怕还是有人注意到,遂把那排书都向外移,以免有人发现书籍的摆放位置不对,从而发现里面藏了东西,这印章并不大,即便把那排书往外移出一小截,不仔细关察几乎不会有人察觉。但你还是不放心,你觉得这窗户照进来的光会让人注意到此处,关上是最保险的,可你又怕突然关上这常年开着的窗户会让人起疑心,于是你把它朝外开,留下一点缝隙,从外面看窗子是开着的,不会有人去怀疑窗子的开合方向,即便有人怀疑,也只会觉得或许是自己记错了。”
“正因为你把窗户的开合方向改变了,倒引起了我的怀疑,本来窗户内开,人的注意都在下面几排被光照到的地方,但你把它调整成向外开,环境虽更昏暗,但没有了这么一道引人注意到关光线,反倒让人留意起整体状况来,钱兄你这可谓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解清昀佯装惋惜叹了口气。
“光凭你这段说辞也无法证明这印章是我偷的吧,你说这印章藏在书架上,你是又是怎么知道的?”
“钱兄莫急,我还没说完呢。”解清昀见钱益气急败坏的样子又开口道。“今日午时,你去藏书阁,想检查一下印章藏在那是否安全,但你发现印章竟不见了,你不知是被人找到了还是又被其他人偷走了,慌乱之下你想起还有那截穗子,于是你来到河边想把它丢进水里毁灭证据。”
“上面这些统统是你的猜测罢了,难不成光凭你单方面的说辞便给我安上这盗窃印章的罪名不成。”
“钱兄说上面是我的猜测,你可知,今日你去藏书阁检查印章时,我和萧景澄就蹲在那窗子前。”
“你们跟踪我,不对,按照你的说辞,窗子是向外开的,那窗外的视角有限,你如何证明那人是我。”钱益本有些慌乱,但突然想起解清昀反复提到的这窗子的开合方向。
“还不承认吗,钱兄?”解清昀逼问道,“山长,我请您让守阁人陈老来说两句。”他转向山长,山长又差人去把人请来,陈老就午时自己所看见的进行了陈述。
“人证物证俱全,钱兄你可还有话要说。”
“不是我……”钱益开始结巴起来。
“钱益,你还不认罪吗?”山长心中已有判断。“我……”钱益嗫嚅着。
“山长,钱兄不愿说,我来替他说。”“冒犯了。”说着,解清昀抄起山长桌面上的印台,又抓起钱益的手,往印泥里一摁,再往桌上白纸上一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山长不如把那印章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