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脸隐藏在宽大的斗篷之下,看不清容貌。
“伽兰,我请求了陛下很多次,但你知道的,陛下他不喜欢任何人质疑他的确定。”
他在这座监狱里已经被关押了七年,听见女人的话,伽兰没有失望神色,或者说他已经不会再有希望了。
伽兰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温耶呢。”
女人道:“三天后,他会被锁在歌德斯神柱下,日复一日地接受烈日的暴晒。”
女人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总是偷偷跑出来,守卫们不敢上报,但每次他又会自己回来,所以守卫们只能假装不知道。但就在上个月,陛下突然发现他不在监狱里,十分生气。”
伽兰没有说话,监狱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女人伸出手,隔着监狱抚摸着伽兰的脸:“伽兰,活下去,总有一天你能重获自由。”
“你要走了吗?”伽兰轻轻问道。
女人点点头。
“我不能待太久,会被狱守发现的。”
女人很快便离开,伽兰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姐姐,你真的希望我活下去吗?”
洛尔听着伽兰突如其来的话,忍不住又看了看伽兰。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才过去了几分钟,眼前的少年便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那张脸上笼罩着一股化不去的忧郁和死气沉沉。
此时第七支曲子已经响起有一会儿了。
那位属于邪恶的魔法师莫斯的记忆充斥着洛尔的大脑。
陌生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猛地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已经快分不清自己的名字到底是叫洛尔还是莫斯。
“特维里斯。”
听见这个陌生的称呼,特维里斯愣了一下。
洛尔几乎不会称呼他的名字墨汀,即便告诉了洛尔自己的名字。
只有在初见的时候叫过他这个名字。
虽然不知道洛尔为什么这么叫他,但特维里斯还是应道:“怎么了?”
“叫我的名字。”
洛尔看起来状态很不好,那双重新恢复成蓝色的眼睛剧烈地震荡着,瞳孔时而涣散,眉骨因用力而微微下压,似乎正陷入一片茫然与陌生的痛苦之中。
虽然不知道洛尔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一个无厘头的要求,但特维里斯还是喊了一声洛尔的名字。
“……洛尔。”
“我在这,特维里斯。”
特维里斯还来不及反应洛尔奇怪的回答,下一秒洛尔小臂上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洛尔左手提着的秘银剑剑刃上沾着几抹鲜血,在剑尖聚集着滴落。
特维里斯道:“洛尔,你怎么了,我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没什么,特维里斯,不用担心。”洛尔道,“只是有点头疼。”
“嗯。”
特维里斯并没有接着问,淡淡地应了一声。
即便知道钥匙应该不会再出现在伽兰的身上,洛尔还是在伽兰身上看了看,果然没有找到与凹槽形状相似的东西。
就在这时,伽兰突然抬头对上了洛尔的目光:“莫斯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的目光很平静,似乎并没有对突然出现的人感到过分的惊讶。
洛尔有几分诧异:“你看得见我?”
伽兰阴郁的神色带上了一分鄙夷,扯了扯嘴角:“……或许您的隐身时限到了。”
伽兰的无心之言却提醒了洛尔。
原本他们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进入幻境,那时能伤到他们的只有异化的怪物。每一次死亡后记忆便会受到严重的影响,而在这场幻境中,记忆一定至关重要。
毕竟这一切本来就是一场记忆的重映,这是那只高阶血族的记忆。
洛尔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在幻境中彻底忘记了自己是谁,他们将会永远被困在这里,成为幻境的一部分。
这一切的策划者在洛尔死亡之时夺取他的记忆,所谓重来的机会不过是陷阱罢了。
第一场幻境也许只是一个时限罢了,真正的杀意现在才开始显露。
如果只有异化的怪物才能杀死他们,那么只要他们足够小心,完全可以避免触发困境中的人异化,然后找到“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