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沉的喘息声在特维里斯耳边响起,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特维里斯不禁皱了皱眉。
洛尔感受到了特维里斯眉间微动,好半晌才松开了手。
一分钟前。
洛尔发现在温耶摔进房间的时候撞上了特维里斯,但幻境中的人并没有异化。
也就是说特维里斯可以触碰幻境中的人,但一定会有什么限制。
因为演奏者对他说过,“魔法师大人,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公主哦~”
当时洛尔正想着,但那时幻境突然溃散,他没有机会去证实自己的猜想。
但幻境突然的溃散反而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幻境溃散的时候第六支圆舞曲并没有演奏完,他原本以为是因为幻境的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所以幻境溃散。
但他在抱住特维里斯的那一刻发现特维里斯的匕首不见了。
特维里斯的匕首藏在了裙身内专门缝了一个口袋的内衬里,从外面也根本看不出裙子里还藏了东西,只有靠近之后才能隐约感受到匕首的轮廓。
而且特维里斯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免与洛尔过多接触,洛尔原本以为是因为警惕,现在看来也跟这个有关。
匕首很难从内衬里掉出来,而且特维里斯不可能会犯这种错误,他作为一个失明的“公主”,此时还和他起了杀意的陌生的男人共处,绝对不可能轻易丢弃那把匕首。
而且特维里斯基本上都与洛尔在一处,身上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特维里斯发现了什么,出于某种原因留下了自己用来防卫的匕首。
至于幻境结束的原因,也许很快便会有答案了。
洛尔计算好了推出特维里斯的时间,连特维里斯下意识的闪躲都预料到了,特维里斯伸手的那一刻正好抓住了伽兰脖子上因挣扎而掉出衣领的吊坠。
但在特维里斯触碰到吊坠的那一刻,幻境中的人瞬间异化,嘶吼着扑向了他们。
洛尔抬起秘银剑削下了最先扑上来的怪物的脑袋,那时伽兰离特维里斯很近,洛尔捂住了特维里斯的眼睛捅穿了伽兰的心脏,限制了他的动作。
但怪物实在太多了,洛尔猛地将特维里斯紧紧拥在怀里,宽阔的脊背抵挡着蜂拥而来的嘶吼着的怪物。
怪物的利爪或是獠牙似乎撕裂了背后的衣料与皮肉,传来了更加浓郁的血腥。
他们表情狰狞,无数只手刺进了洛尔的后背,怪物们疯狂地撕咬着洛尔的血肉,鲜红的血液被他们贪婪地吞咽而下,但却唯独碰不到特维里斯分毫。
洛尔没有再管这些怪物,将它们牢牢地挡在身后,握住特维里斯的手引着特维里斯将那块银质吊坠嵌入那扇蔷薇门的凹槽中。
门并没有打开,但在吊坠与凹槽严丝合缝地嵌合之时,所有怪物都消失了。
他们周围的环境开始虚化。
这是下一个幻境开始的前兆 ,洛尔已经无比熟悉了。
他伤得很重,松开了捂住特维里斯眼睛的手。
特维里斯转过身看向了洛尔。
洛尔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在愈合,但看起来依旧可怖至极。
“你……还好吗?”
洛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原本想扯出一抹笑,但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洛尔跌坐在地,特维里斯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但洛尔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脱力地靠着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目光开始有些涣散。
特维里斯能听见他的喉咙里传来的吞咽声,那是血族对鲜血的渴望。
但除此之外,特维里斯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贪婪和欲望。
洛尔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就像只是个重伤濒死的人类而已。
特维里斯久久地盯着他,但特维里斯的眼睛无法聚焦,洛尔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
片刻后,特维里斯转过了头,不再看他。
他们所处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处监狱,铁质的栅栏分割出了很多个独立的空间,但特别的是这里的监狱只有三面。
除了两侧的石壁外,一面是密不透风的铁门,另一面则没有任何阻拦,猛烈的罡风从外吹来,几乎要刮下人的皮肉。
这是一座屹立在崖壁上的监狱。
整座监狱里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道铁链在石地上拖拽的刺耳声响和犯人粗重的呼吸。
除此之外,猛然响起的巨大声响吸引了特维里斯的注意。
那是水声。
那不是浅水漾起的涛声,而是一种巨浪撞击、粉碎在岩壁上沉闷的咆哮与轰鸣。
苍白的光线从悬崖外斜斜照射进来,落在了一个蜷缩在冷硬石板上的人身上。
洛尔显然也看到了那个人。
那人在监狱里与一众囚犯截然不同。
他浑身干净整洁,一身简单朴素的衣服泛着陈旧的淡黄,几道褶皱落在腰际,勾勒出独属于少年削瘦和硬朗。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一双黯淡的漂亮眼睛。
是伽兰。
洛尔扶着墙勉强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