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的面前出现了许多穿着礼服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在舞池中走来走去,其中一些人很快便找到了舞伴,两两成对开始随着音乐起舞。
他穿着一件深绛红修身双排扣礼服,礼服内是一件丝绸白衬衫,胸口处带着优雅的褶皱,袖口是精美的法式反褶皱,配以一颗血红色宝石袖口。
腰上穿着一件修身马甲,深色的缎面上有着若隐若现的暗纹。
材质上乘的黑色长裤仔细地塞进皮质长筒靴中,显得他的双腿笔直修长。
洛尔没有轻举妄动,他仔细地观察着舞池中的人。
不仅是穿着华贵的宾客,就连舞池边的护卫也一样带着面具,看不清脸。
一切看起来只像是一场普通的舞会,所有人都沉浸在舞会的氛围之中。
什么也没发生,一切正常到不可思议。
洛尔垂了垂眸子,发现自己无法使用魔法。
周围的钢琴曲还在响着,欢快优雅的大调流淌在空气中,拥有舞伴的舞者们动作出奇地一致,像是一个模子复制出来的一般。
洛尔回想着舞会开始前那位演奏者的话语。
演奏者称呼他们为客人,而她讲的故事里一共有四个角色。
公主、骑士、仆人和邪恶魔法师。
艾里斯和里苏是与他一起进入这里的,洛尔虽然不能确定自己是什么身份,但从衣着来看,自己既不是仆人,也不是公主。
公主并不算客人,如果自己不是公主,那么公主也不会是艾里斯或里苏,极大的可能性是指特维里斯。
一首曲子很快就会结束,虽然此时什么也没发生,但这首曲子演奏完之后就不一定了。
这很可能是给他们的时限。
洛尔在人群中穿梭,但舞池里的人似乎看不见他,即便洛尔在那些还在寻找舞伴的人的面前,他们也直接忽略洛尔,继续在舞池中寻找心仪的搭档。
洛尔看着他们突然想到了什么。
钢琴曲很快到了结尾,一串悠长的韵律给这首曲子一个完美的结尾。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洛尔迅速摘下了他旁边一个距离他比较近的男人脸上的羽毛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个男人面具下是一团模糊,没有五官。
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那男人的身后。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蕾丝礼裙的女人,但她的速度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
她的脸上也戴着一副相配的蕾丝面具,面具下的嘴唇鲜红不已。
她张开了嘴巴,对着男人的脖子重重地咬了下去,两只尖锐的獠牙轻易地刺破了男人的皮肤,鲜红的血珠顿时顺着咬痕淌下。
男人发出了一道惊恐的大叫,全身的皮肤迅速干枯,配上他一团模糊的脸,显得有些骇人。
短短几秒钟,男人便成为了一具干尸。
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惊喊,即便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面前,舞池中的人仿佛没看见这可怕的一幕,依旧微笑着开始寻找下一个舞伴。
洛尔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在钢琴曲结束的时候,洛尔感觉到了人群里一瞬间的躁动。
这些人里不止一只吸血鬼。
在洛尔思考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先生。”一个穿着礼裙的女人走到了洛尔面前,她提着裙摆行了一个淑女礼,“下一首曲子要开始了,我想您还没有舞伴。”
果然。
真正的故事,开始了。
洛尔仔细看着女人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面对女人的邀请,洛尔十分冷淡。
对与洛尔的无礼,女人并没有不悦,而是伸出细长苍白的指尖,强硬地牵起了洛尔的手。
她的引领强硬而不容抗拒,舞步穿梭于旋转的宾客间,那些面具下苍白的脸孔在烛光下浮现出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
新的曲子开始了。
洛尔发现竟然自己无法反抗,一种无形的力量迫使他随着女人的舞步。
舞池中央的水晶灯闪烁着,映着女人面具下的瞳孔猩红流转。
旋律突然变得急促,像是无数冰冷的蛛丝缠绕着洛尔,控制着他的动作。
女人微笑着与洛尔跳着圆舞曲,动作流畅优雅,勾起的唇角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当她的指尖揽上洛尔的肩膀时,洛尔嗅到了一股腐朽的气息。
“古老的精灵之王,”她的低语如同毒蛇嘶嘶吐着蛇信,冰冷的手指紧扣洛尔的指缝,“欢迎来到蔷薇古堡。”
女人带着洛尔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希望您会喜欢我为您精心挑选的曲子。”
钢琴曲攀上了高亢的韵律,连续紧凑的音符摩擦着神经。
女人旋身的力度骤然加大,暗红色的裙摆绽开一朵巨大的蔷薇。
裙摆的材质看起来柔软舒适,但却锋利如刃,划破了洛尔的衣服。
鲜红的血珠从破损的布料下渗出,但却看不到伤口。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鲜美的血腥气惹得隐藏的血族们纷纷露出獠牙,但他们仅仅是对着洛尔危险地呲牙,没有下一步动作。
被操控的感觉消失了,洛尔猛地后仰,避开她带着劲风的旋转。
洛尔干脆利落地转身,按住舞池边护卫的肩膀,抽出他腰间佩戴的长剑,一脚踏在护卫的膝盖,借力冲向女人。
女人没有丝毫闪避,直直地被利剑穿透了心脏。
在倒下的那一刻,女人微笑着对洛尔道:“这是第一支舞的献礼。”
“祝您度过一个无比愉快且难忘的夜晚。”
随即人群中一部分光鲜亮丽的“人”像疯子一样飞扑过来,撕咬着女人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