驺虞，十二国最强最好的骑兽，日行千里不在话下，火神和夏目不知道有多少次见过驺虞载着泰王骁宗腾空而起，巡视国度。

他们怎么能够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既然驺虞会飞，那么变成驺虞的火神理应也能……

“可是，火神你当真继承了那个能力吗？”

火神甩了甩脑袋，从夏目的怀里退了出去，蹲坐在夏目的面前，夏目的背离开了靠着的茶几，直起身子，面容严肃地说：“我们要好好考虑这件事。”

“夏目，我……”火神顿了顿，可以看出他正在思考，视线移到了别处，微低着头，脑袋上一双竖起的耳朵动了动，过了片刻，火神的视线再次移回到夏目脸上时，却另起了一个话题，“有一个女人在说：‘佑太，妈妈要打扫卫生，你去把自己房间里的玩具收拾好。’”

“什么？”这意味不明的话是什么意思？

火神头朝上昂了一下，“楼上的声音。”

“楼、楼上？！”夏目结巴道：“火神你是说你听到了楼上的声音？！”

“嗯，大概是十楼住户，声音隔得有点远。”

“不，等下！再这么说，这也太……”

可火神不等夏目问清楚，又抛出了下一句话：“夏目早上吃的是梅子饭团吧。”

夏目：“？！”

从夏目脸上露出的震惊表情来看，火神猜中了答案，这次火神特意多解释了一句，“我从夏目的呼吸里闻到了梅子的酸甜气味。”

少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尴尬地抬手掩住了唇。

火神见夏目往手上呵气试着闻自己口气的动作，连忙道，“味道很淡，夏目你应该闻不到的。”虽然在他的感官系统中，那气味就像黑夜里的烛火一样鲜明，但这他还是不说了，搞不好夏目会恼羞成怒的，火神向着落地玻璃门的方向走去，招呼夏目道：“夏目。”

夏目放下手，这时的他已经能隐约察觉到火神一系列动作的用意了，少年起身与火神一同站在了玻璃门边上。

火神仰起头，望着与客厅接洽的阳台之外的天空，等了会儿，才道：“有一只小鸟飞来了，鸟喙是棕黄色的，黑色的眼珠，全身的羽毛是淡黄色。”

夏目低头瞧了火神一眼，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他在阳台上等了更长的一段时间，才等到蔚蓝的天空里慢悠悠地飞来了一个黑点，因为距离太远，夏目也看不清小鸟的具体模样，但他相信火神不会骗他。

听觉、嗅觉、视觉……火神从三个方面向夏目展示了他身体的变化绝不是单纯的外形变化，在他这副身躯之下，切实地拥有着野兽的本能。

夏目沉默不语地回到了客厅，火神跟着他身后亦步亦趋，一声声地叫着夏目的名字，“夏目！夏目！……夏目！”

本来还由于信息量巨大，想要好好冷静一下的少年在这接连的呼唤声中无奈地回过了头，火神一副兴致高涨的样子，见唤回了夏目的注意力，蠢蠢欲动地说：“我们要不要试试？”

“火神，”夏目蹲下来，与火神变成的驺虞视线平行，“就算如此，但我们怎么能够肯定你一定继承了飞翔的能力？”

“因为我这么想了。”

“诶？”

“就在昨天傍晚的时候，我想过，如果我能飞就好了。”火神想起自己在街头篮球场时萌生的那个无稽的想法，当时他可没有料想到会有今天这一遭，“夏目，你难道不想吗？”

夏目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飞翔，千百年来，无数人渴盼过的场景，奔向天空，挑战不可能、未知的领域，自由地振翅翱翔，一直以为这是做梦才能幻想的事，但现在这个梦在现实里有了实现的可能性，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火神你、你想要怎么做？”

火神转头看向阳台，水流似的光线倾泻到阳台上，白色的瓷砖地面反射着锃亮的光，在一片明晃晃耀眼的光景中，火神开口了，“小鸟也不是一开始就能飞的，所以……"

火神停住了口。

夏目顺着火神的目光向阳台外看去，他也看见了阳台上那片锃亮的光，以及阳台之外作为背景的碧蓝的天，突然他就想到他不知在哪里听见的一个说法，传说老鹰筑巢在悬崖边上，当它们要教自己的孩子飞行时，不是手把手的教导，而是毫不留情地把它们推出巢穴，让它们在下落的过程中自己学会飞行。

一想到这个，夏目就头昏脑花，因为他马上就明白过来，火神没有言明的打算，“你——火神你——”

“啊？夏目，你、你猜到啦，嗯……我想要这样试一试。”

“你疯了！”夏目的心头霍地涌起了一股怒气，“这么危险的事，我不同意！”

“这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不排除有头脑发热的原因在里面，但同样的，高风险才能带来高回报，已经有那么多出格的事情了，火神想了想，再多一件又有何妨。

“哪里有效了，火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夏目却为此气得要命，他过去怎么不知道火神的胆子有这么大，敢豁出一切去赌一个可能性。

“万一呢，万一你没飞起来，摔下去了怎么办？你想过后果没有？粉身碎骨，血肉模糊，手断脚也断……”夏目说着自己能想到的一系列形容词去描绘火神如果失败了所要付出的惨痛代价，试图以此来吓退火神突击猛进的心。

火神听着听着，突然笑了起来，“不会的！”

“你还敢笑，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夏目伸手抓住了火神的脑袋，这次他没有控制力道，管他会不会再把毛薅下来，就把这该死的不听人话的家伙掐死算了。

火神在一片混乱中，呜呜乱叫，“痛痛痛、痛——快放手！夏目！”

一人一兽闹作一团，火神只喊痛，却没有改口反悔，那种坚定的决心简直一览无余，夏目气不打一处来，想起东方先生出门前说的话，不得不拿出来告诫火神，火神一听，挣扎的动作确实停住了，夏目还以为火神听进去了，却没料到火神想了片刻，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老实说，如果仗助哥在这，我感觉他会同意我的想法，仗助哥的胆子比我还大啊。”

夏目绝倒，他倒是没有怀疑火神的话，毕竟火神才是与东方先生相处时间更长的人，他只是觉得心好累，夏目把火神的脑袋掰过来，望进他的眼睛深处，认真道：“你就这么相信你能成功？”

“相信。”掷地有声的声音。

“……”夏目无可奈何，都不知道该怎样生气了。

火神靠近夏目，把自己的爪子按在了夏目的手腕上，“我不仅相信我自己，我还相信夏目你。”

夏目脸上愕然的表情让火神再次笑出声来，吻部上长长的胡须一抖一抖的，“真的掉下来，夏目你接住我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