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狗咬吕洞宾。”
“好啦~琦琦,不要这么说。本来就是我们冒犯在前。这么跟小女孩说话本来就不好听。”
往前走着,虞择一正站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抽烟。一根烟没抽完,见她们来了,就反手把烟捻灭,丢进烟槽。
“虞哥!”姜琦小跑过来,“刚才你就应该留下来的!还得你说话管用。”
虞择一笑了:“我留下来?这话我可没立场说,不知道的以为我在性骚扰呢。”
“哼!你都不知道刚才她给雪雪甩脸子甩成什么样。”
“很正常,很正常。”白雪说完,展开一张小地图,“我们接下来去哪?”
姜琦一下子被抓走注意力:“我们现在在哪啊?——诶!那是哪儿啊!”她指着远处的一个场馆,“是海洋馆吗?!会不会有鲸鱼啊!”
“应该只有白鲸。”
“我要去我要去!!”
将遴理性提醒:“我们只买了门票,没买套票,海洋馆是单收费的。”
“啊……”姜琦超级失望,“那就补买一张嘛,我超想进去拍照片的!走走走。”
白雪已经在手机上默默搜到价格,而后熄屏,无奈抬手摸摸她的头:“那我们在外面等你好不好?”
姜琦抓住白雪的手,又开始晃来晃去撒娇:“一起嘛一起嘛~~我自己去,谁给我拍照片呀?我给你买票!好不好?”
虞择一的目光从姜琦身上落到白雪身上,又从白雪身上落到将遴身上,各有各的犹豫。最后,他轻笑一声:“让将遴陪你进去吧,他拍照技术好。我胃不太舒服,可能是饿得,小雪你饿不饿?”
“有点。”
“那就这样吧,我俩先去吃饭,在餐厅等你们。”虞择一晃晃手机,“小店长,票给你买了,核销码截图发你了。”
将遴怔了一下,了然点头:“好。”
姜琦一步三回头地找白雪,最后还是跟着将遴走了。
虞择一和白雪并肩往另一个方向走着,温声问:“你脸色不太好,哪儿不舒服吗?”
“不知道,有点肚子疼,可能是着凉了。”她好笑地看向虞择一:“你呢?你真饿?”
虞择一也笑了:“我不饿,你呢?”
“我也不饿。”
“那也去餐厅坐坐吧,场馆里面会暖和点儿。”
他开着导航,带着白雪从大路上左绕右绕,终于在一片开阔林地抵达导航点,然后在冷风中——抬头,寻觅。
“不是,露天的啊??”
给虞美人气笑了。
“没事没事,先坐下休息吧。”白雪找了一张干净些的小木桌,刚落座放下包,就看见虞择一已经站那个小窗口跟前点餐了。
两杯热果茶。
“先暖暖胃,饿了再点别的。我查查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室内的饭馆。”
白雪看着他端过饮料的手,以及手上那副猫眼美甲,实在忍不住弯起月牙似的眼睛,“虞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照顾人?”
虞择一没反应过来,眨眨眼,才答:“将遴。”
“只有遴哥吗?”
“现在还有你。”他微微挑眉,“怎么了?”
“总是细致入微地观察到每个人的需求,再默不作声地一一满足,不会很累么?感觉一般年轻一点的小朋友会容易这样,反而是成熟的人更习惯独善其身。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一直保持这件事的。”
“并不算一直保持,因为我小时候不这样。”虞择一笑了,“我觉得这是个假命题。不成熟的人,因为无法判断什么是对的,所以可能导向很多种极端——过度付出,或者过度自私,或者其他。但是成熟的人,可以自己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好人,坏人,或者其他。因为我们能判断,我得到的是不是我想要的、我付出的是不是我能给的。正确衡量利弊,就不会累了。”
“比如……?”
“比如我照顾你,我只希望你心里明白我对你是好的,那就可以了,这是个等价交换。比如我喜欢将遴,那不管我为他做什么,我都只觉得不够,就更别说累了。”
没多久,几张海洋馆的照片就从手机上传来。将遴发的。
几乎是每看到一种动物,就要拍过来一组照片,正面不够,还要拍侧面,最后干脆直接甩视频,就跟生怕虞哥不够身临其境似的。
嗡,嗡,嗡,嗡。
一条一条的新消息。
虞择一也一条一条回。
-my pup:[图片]
-Zain:锦鲤!
-my pup:[图片]
-Zain:神仙鱼。
-my pup:[视频]
-Zain:神仙鱼的正脸!好丑。
-my pup:是的好丑。
-my pup:[视频]
-Zain:珊瑚。
-my pup:[图片]
-Zain:海葵。
-my pup:[图片]
-Zain:黄高鳍刺尾鲷。
-my pup:这你都认识?
-Zain:它丑得太有特色了。
-my pup:[视频]
-Zain:小丑鱼。
-my pup:[图片]
-Zain:魔鬼鱼。
-my pup:我谈了个百度识图?
-Zain:中文。
-my pup:转人工。
-Zain:Love u love u love u kiss kiss[心][心][心]
-my pup:321收屏。
虞择一被逗笑,再抬头,就看见白雪脸色更差了。她本来就白,现在更没有血色,低头缩在椅子上。
他皱眉关切道:“小雪?怎么了?”
白雪依旧低着头,只不过换了个捂肚子的姿势:“我……没事。”
虞择一想了想,直接问:“痛经?”
“……嗯。”
“能走么?我带你先换个暖和点的地方。”
“…………能。”
“来。”
虞择一把她扶起来,从大衣兜里拿出一个暖宝宝拆开:“给。你先贴,我查个导航。”而后低头看手机。
就近去了火烈鸟馆,白雪蹲在一个不灌风的拐角,虞择一收到将遴的消息。
将遴问:“小雪怎么了?姜琦突然说不逛了,要出去一趟买东西。”
虞择一总是能一下猜到本质,没回答,转而也先蹲下来,轻声问白雪:“没卫生巾?”
“嗯。”
“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买。”
“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让他俩在海洋馆待着吧。来,起来一下先。”他站起身,脱下外套。他的外套是长身的,跟风衣一样,再加上他个子高,衣服往白雪身上一披,简直从头裹到脚。“穿着我的,然后你自己这件抱怀里,知道么?在这等我。”
虞择一就拿了个手机就走了。
北方男人到了南方会有一个典型的穿衣习惯——一年四季,就三件,最里面T恤,中间薄长袖,外边羽绒服,然后根据气温增减。虞择一也一样。他甚至连里面的T恤都减掉,只剩一件硬面料假两件衬衫,中性风的潮流印花,掐腰的黑色假内搭,非常漂亮。
便利店里,虞美人站在货架前犯难。
日用,夜用……
为什么要分日用和夜用?
白天和晚上会有什么激素的区别吗……用起来不一样?
那买日用没问题的吧?
但是到了晚上是不是就要用夜用……
那再买个夜用?
不是,谁能告诉我240mm、270mm、280mm、290mm、410mm是哪里的长度……
虞择一用手比了比。
纵长?
那我请问你差这一厘米是干什么使的呢?
他用手长长短短地比着,陷入思考。
而且,超薄……
超薄?
这种东西也流行超薄啊?
噢……
所以那个长度是大小码吗?
“啧……”
他直起腰,将乌黑长发撩到耳后,这时候,旁边凑过来一个小姑娘:“这位女士您好……”
虞择一愣了一下,温和回眸:“嗯?”
“啊啊抱歉抱歉,这位男士……啊这位先生……”
“没关系,”虞择一歪头一笑,“找‘这位女士’什么事?”
“没,就是,那个……促销活动……了解一下吗?”小姑娘艰难说完这句话,却没敢把小广告递出去,虞择一低头一扫,发现是卫生巾活动,被逗笑了,沉沉笑了好几声。
“行。”他直接拿走一张,顺便问:“哪个牌子的卫生巾好一点?噢另外,这个上面的长度……是什么意思啊?影响很大吗?还有日用夜用……”
虞美人抓着专业人士叨叨叨,硬生生搞明白了这个知识盲区才买单走人。
.
“你不冷吗?!”
将遴刚进到火烈鸟馆,就看见他虞哥跟个花孔雀似的连外套都不穿。虞择一下意识瞥了一眼那个墙角,白雪缩在那里睡觉。将遴也就看见了,手动闭麦。
“这才哪到哪,首都的十二月,比我老家春天还暖和。”
姜琦和将遴一起进来的,一进门就找白雪,看见小姑娘身上穿一件外套、前面披一件外套,蹲坐在墙角睡觉,几个箭步就飞过去了,凑近又怕吵到,只能蹲下身左看右看。
没半分钟,门外忽然有特别刺耳的哭声,虞择一扭头迈出去,看见一个小男孩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像找不到妈妈了。
几乎他刚抬脚,就被将遴拽住了。
“?”
茫然回头。
将遴望着他的眼睛,没头没尾地轻声说:“你是在补偿什么吗?”
虞择一愣住了。
“虞哥,不用对每个人都那么好。你的微信步数快赶上我的两倍了,折腾到现在还没吃饭,你的胃扛不住。而且你没穿外套,外面很冷。”
“他还那么小。”
“我会给动物园客服打电话,有工作人员帮他。那是他们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