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将遴病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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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窗帘遮住全部日光。
-不要吃到姜:我们去动物园玩吧!!
嗡嗡。两部手机同时响了一下。
将遴觉浅,直接懵懵地睁开眼睛,过度劳累的神智尚未清醒,刚抬起头,就被虞择一一把摁回怀里,同样刚醒的声带音质低哑:“睡你的。应该是群,我看看。”
“嗯。”年轻男人受本能驱使,直接枕在他胸口,把觉续上了。
虞择一捞过手机,看见他们队小群的新消息,随手回了一下。
-虞:今天去不了,我起不来。
-虞:可以定个别的日子,提前说一声,我到时候就不熬夜了。
-不要吃到姜:不是今天啦~后天怎么样!我看现在还能预定到后天耶!
-虞:行。
扔了手机,搂着小男朋友睡回笼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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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份的枝杈还是枯的,配上雾霾天,并不是什么晴好的天气。
但四个人心情都很好,地铁十号线导四号线坐了快一个小时,也没觉得无聊。
今天可能是附近有漫展,换乘车站的时候,看到好多打扮漂亮的coser,精致的妆造,丰富的道具,美轮美奂。
“还得是大城市啊……”姜琦感慨。
这时候,他们之中一个没有穿cos服的小姐姐忽然看过来,一眼看见虞择一,眼睛都亮了!小跑着过来:“Hi!你们也是要去漫展的吗?”
给几人问得一愣——我们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漫展吧?
虞择一笑了一下:“没有,准备换四号线去动物园。怎么了?”
“哇,我以为你是coser呢,”她说,“老师您的脸太伟大了!真的特别特别贴一个动漫角色,我给您看!”
小姐姐一边从手机里翻图片,一边激动地继续说:“我是摄影师,这个漫展明天还有,您考不考虑明天来cos一下!我们这边有服装也有造型师!您有时间吗?”说着,把角色图片递了上去。
确实是个很美的男角色,虞择一无奈地勾着唇,微微低头和她对视:“可我不认识他啊。cosplay的话,不是要追求还原吗?我都不了解他呢。”
“没关系的老师!我可以给您简单讲讲,而且就是拍照片,不用太在意这些。啊对,可以有偿的!”
虞择一又笑了笑,婉拒道:“还是算了,我们是来首都旅游的,时间排得比较满。谢谢。”
上了四号线,座位不多,就让姜琦白雪先坐了。将遴拉着扶手,侧过头盯着虞择一的脸,走了会儿神,忽然说:“真不考虑去cos一下?”
“怎么,吃醋了?”虞择一伸手揉揉他的头。
“……没有。随便问问。”
“虽然我不懂cosplay,但我知道这个工作最重要的是用心还原。我完全不了解他,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皮囊罢了,一点都不尊重人。”
将遴闻言,点点头。姜琦再次感慨:“还得是虞择一啊……虽然脾气很差,但三观真心正啊。”
白雪默默用胳膊肘戳了姜琦一下。
虞择一被逗笑:“别担心,我就是脾气差。对我来说脾气差是优点,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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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动物园站C口出来,呼吸到地上的空气,和冬日冷风。
虞择一顺手帮将遴掖好围巾,“走吧,前面三百米就是。”
“您好~请出示一下学生证。”
检票口工作人员提醒道。
白雪懵了一下才解释:“我们成年了。”看起来像是为这种情况解释了很多遍。
“啊……大学生也可以,有优惠的。”
“不用了,”虞择一上前一步,温和地说:“我们毕业了,买的成人票。”
“好的。”
扫码检票后,四个人踏入动物园。姜琦一眼看见一堆卖动物玩偶的摊位,直接飞了过去:“熊猫包包诶!好可爱!”
白雪无奈跟上:“南省不是有得是吗?”
“那不一样!买的地点不一样,意义就不一样。”
她非常豪爽地付款,一副好韭菜的样子,花58买了个熊猫帽子,又花98买了个熊猫小包,然后高高兴兴把帽子自己戴上,把包塞给了白雪:“送你的!纪念品。”
“这太破费了吧……”
“哎呀~高兴嘛~背上背上,充电宝放包里,正好待会儿买了水也有地方放。”
虞择一也在后面慢慢逛着,“有喜欢的吗?小店长。”
将遴:“幼稚。”
“哪幼稚了,我觉得这对耳朵就很适合你。”
他把一个狼耳发箍举到将遴头上比了比。
将遴:“……幼稚!”
“嘻。”男人看他这样,得逞地笑了一下,把发箍放回去,顺手买了个钥匙扣,挂件上毛茸茸的灰狼很像大狗狗。
也很像将遴。
把玩了一会儿,直接伸手从将遴兜里摸出钥匙,咔哒扣上了。“带着吧。”
然后才发现将遴也正把什么东西往自己胸口上别。
低头一看,是个孔雀翎的胸针,亮晶晶的,十分艳丽。
一边细细地别着,怕扎到他的皮肤,一边嘴上还说:“这种地方,典型的就是坑我们这种游客的钱,价格全贵在噱头上了。”
虞择一:“那你不也买了?”还勾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
将遴:“……”
一行四棵韭菜痛失几百块钱后,光秃秃地开始参观。
偌大的公园,枯枝在风里抖擞着,人们隔着栏杆俯瞰巨大展区,狮虎山。这里养着东北虎,但是他们没看到。
姜琦:“说好的老虎呢?”
白雪:“天太冷了,不愿意出来吧。”
只好又改道去了熊山,看看熊有没有出来。
显然也是没有的,大冬天,熊比老虎还能睡。
“哇!长颈鹿!!”
这回是看见了,木质栈道边,高高的长颈鹿甩着长长的脖子,低下头来打量着小小的人。
姜琦第一个蹦上去,然后眼睁睁看着旁边的游客拿了把刚买的树叶在投喂——蹭!直接被长颈鹿一口薅走,黑紫色的长舌头丑陋无比,嚼嚼嚼。
“呕……”
女孩遭遇了重大心理创伤。
白雪憋着笑上去扶她,“刚才不是还想喂长颈鹿吗?”
“不喂了,这辈子都不喂了。不花那冤枉钱。”
刚说完。
“哇!梅花鹿!!”
又蹦上去了。
相比之下,梅花鹿就非常小巧可爱了,隔着栅栏亲昵地让她摸头。
“饲料二十?买!”
新长出来的好韭菜自掏腰包,花了八十块钱,四个人一人手里多了几根胡萝卜——那种小小的水果胡萝卜,也就够小鹿塞牙缝的,反正给我吃我吃不饱。
白雪:“……”
鹿的眼睛很漂亮,有一种东方古韵的雅。
虞择一不紧不慢地逗着小鹿,修长指尖搔过下颚短刺的毛,直到人家忍无可忍偏开头抖抖耳朵,才笑着把小胡萝卜递上去。
身后,将遴忍不住给美男子拍照片。
真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恍惚了一瞬。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那一瞬间,他在想,如果要给这幅画上题字,这句诗最好不过。
但没有理由。
或者说这理由太悲观,纠缠着两段悲剧,并不适合此情此景。
将遴放下手机,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虞择一,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而虞择一当然是笑着收了手,转去摸摸他的头,指节松弛、指腹亲昵,哄道:“怎么了,my love?鹿的醋也要吃?”
“我没有。”
“好~你没有。”
虞哥把手里剩下的两根胡萝卜递给将遴,“去玩吧。我刚跟它打好关系了,不会冲你吐吐沫。”
“?”
将遴被荒唐笑了,但还是一边无语一边接受了这个设定,走上前摸着小鹿,看它嘎吱嘎吱嚼着手里脆生生的胡萝卜,说:“是挺乖的。你怎么跟它说的?”
“我说你是我爱人。”毫不遮掩,直白开口。“我说,能不能看在我长这么好看的份上,不要欺负我的爱人?”
“它怎么说?”
“它说滚,你爱人面子比你大。”
少年闻言轻笑,在鹿颈侧轻轻弹了一下,“谢了。”
姜琦喂完自己手里的,又把白雪手里的胡萝卜拿来喂,但不管怎么讨好小鹿,都觉得小鹿只是吃口东西而已,并不活泼。她看着小鹿:“怎么感觉它没什么精神啊。”
白雪温和地看着姜琦,说:“天天被关着,被一群人喂,已经习惯了。”
“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感觉这里环境很一般,更像监狱,没有自然的感觉。”
“丰容。”虞择一说。“这里丰容做得没有南省省城的熊猫基地好,所以不自由。”
“哦……”
旁边是猴山,里面圈养着金丝猴,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多人围在那里看。四人也随着人流凑过去。
居然是树根旁,两只猴子在阴影中叠在一起,毛茸茸的,母猴偶尔嘶叫,还扭头给了公猴一巴掌。
小女孩踮着脚看:“妈妈,它们在干嘛呀?”
妈妈显然支吾了一下,敷衍地说:“玩儿呢。”
“那它们怎么不和别人一起玩。是不是别的猴子不爱跟它们玩。”
“啊……是啊,猴子没有人类这么友好。所以我们要友善对待身边的人。没人跟它们玩,它们就只能自己玩了。”
“可是我看下面那只猴子都被弄疼了,它为什么还要跟它玩。”
妈妈就快答不上来,虞择一默默开口:“交·配。”
那位妈妈如遭雷击,当即扭头瞪了他一眼。
小女孩:“交·配?”
“交·配就是动物繁衍的手段,是为了带来生命,延续种族。”说完这句,虞择一轻轻拍了一下白雪的肩膀,然后拉着将遴走了,“走,陪我抽根烟。”
两位男士离开了,白雪会心替小女孩将碎发别到而后,柔声说:“大自然的生命都是代代繁衍,才会如此数量庞大的。就像你的爸爸妈妈生了你,小猴子们也要生小小猴子。”
女孩妈妈推了她一下:“她才八岁,你们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姜琦立马护住白雪,说:“这些怎么了,见不得人么?这是自然科学。”
“她长大了自己就会知道了,用不着你们教。”
“长大了自己就会知道了?”姜琦觉得有点讽刺,“如果不是家长教的,那孩子会是从哪里知道?从歪门邪道里听说这些,难道就会更健康?”
白雪一手捏着姜琦的后肩,拍拍以示安抚,另一只握住女孩妈妈的手,也捏了捏,“且不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上得了台面的科学、上了中学生物课也会讲,就说即便涉及到人类的性……姐姐,您知道一句话吗?您嫌性教育太早,可坏人不会觉得您的孩子太小。很多时候,无知要比什么都知道危险得多。”
“那也用不着你们来教,”她把手抽回来,没好气地说:“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知道教。”
白雪带着笑意,温柔地说:“我明白,您肯定会把她教得很好的,是我们太冒昧了。我和我的朋友,都经历过不愉快,所以才希望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能平安健康长大。那我们就先走了。”
姜琦被白雪拉着出了人群,一路打抱不平:“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干嘛对她态度那么好啊?”
“我给她个台阶,她说不定还真能想想这事,我要是指责她,她恐怕就会因为拉不下面子,干脆不教她闺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