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比一只鬼亲切地贴在耳后更有说服力的画面呢。
但这不对劲。
苏晓的大脑在这种颠覆世界观的时刻仍旧还在运转。
血腥玛丽的鬼分明是从镜中被召唤出来,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他背后?
但如今没有时间思考太多,苏晓立刻没有停顿地连念两遍:“Bloody Mary、Bloody Mary!”
“Bloody Mary——”
那女声再次如影随形般响起,尾音拖得极长,带着幽怨彻骨的回旋。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在女声的间隙中,一个截然不同、低沉嘶哑的男声无比清晰地叠加了进来!
两道声音!两只鬼!
就在这时,他的头被猛地箍住,狠狠地往后拉去!
苏晓猛地睁开眼睛!
视线聚焦的瞬间,他心跳都暂停了一下。
他的脸此刻竟离镜子不到一掌宽的距离,脚虽还在原地,但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前弯折!
而且那镜中哪还有自己的影子。
一个妆容极艳,面色惨白的女人贴在镜子彼端,与他鼻尖贴着鼻尖,脸对着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张惨白的面皮,犹如干涸的河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黑色的裂痕。
那女人见苏晓睁开眼,阴柔一笑。
噗嗤一声。
一只指甲尖长乌青的惨白鬼手,从那龟裂面孔的中央破面而出,直冲他而来!
苏晓根本没注意到头上的拉力已然消失。
他的视野里只有这只手,这只手要戳瞎他的眼睛,抠住他的眼眶,把他拖进镜里。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后撤半步,抡起右拳,迎着那只探来的手,狠狠地砸向这面镜子!
面对将至的拳头,那女鬼竟不闪不避,不见一点慌乱,反而贴得更近,仿佛要破镜而出!
终究还是苏晓快了一步!
他一拳砸下去,镜子应声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巨大的反震力让苏晓的右拳微微发麻,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然而这镜子裂痕后的女鬼好似完全没受到影响,用不知名的器官咯咯笑了几声,那只从面中破出的手,再度出击——
他跑不掉。苏晓下意识后退,心中却涌出一阵不甘,连颤抖的右手都灼烧般疼痛。
这算什么?
几只鬼的玩弄吗?
几乎只一个眨眼的瞬间,鬼手离他已不过几厘米,苏晓一个后仰,下意识伸出右手阻挡——
啪。
一声清脆的手掌相撞的声音。
女鬼僵住了。
苏晓也微微瞪大了眼。
他自己都没想到能拦住她!
然而下一秒,一股彻骨的阴风从他的右手腕的印记处吹出!那阴风如有实质,如凄如唳,瞬间便化成人形,冲向猝不及防的女鬼。
刹那间,两个人型生物就撕打在一起,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凶厉!
阴风化成的人形怨气极重,一降临,整个房间都阴冷发闷到让人喘不过来气。
苏晓退到角落,本想趁两鬼相斗自己先撤,免得打输了一死一送,结果看了几眼,就留在房间内不走了。
他手腕放出的怨灵,未免也太狠了。他的攻击将凶狠诠释到了极致,根本无视任何女鬼的反击,完全是以击溃对手为最终目标,丝毫不计后果的进攻!镜中女鬼已不复刚才的阴邪,唯一进攻的手段用在怨灵身上,也只是不痛不痒,阻碍不了他的进攻。
看来胜负已定。
苏晓捡起书包,坐在角落,静静地等待结束。当然,他没忘了举行仪式时背后的两只鬼。
当时他以为这两只鬼也是仪式的一部分,现在看来却不尽然。
他们想让自己睁眼,后来还将自己的头往后掰离镜子,一是意图中断仪式,二是不想让自己被拉近镜子里。这是想救他的行为。
那两只鬼一定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