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青神色一动:“你有没有听说公孙大娘,公孙兰的消息?”
小二欲言又止。
阿砾会意,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
小二顿时眉开眼笑,压低了声音,“公孙大娘的消息我不知道,但陆小凤陆大侠住在倚翠楼,想必陆大侠会知道。”
阿砾瞪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没什么作用。”
小二尴尬的笑了笑,道:“客官,话不能这么说,这方法有没有用,您得试试才知道。”
也许是怕阿砾把钱要回去,他接下来滔滔不绝,将听来的各路消息、人物落脚处、甚至一些捕风捉影的轶事都倒了出来,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饭毕,两人沿着热闹的街市闲逛。
苏青青抿着唇,一言不发,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形形色色的面孔,试图分辨出任何一丝可能的伪装痕迹。
阿砾跟在身侧,也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公孙大娘精于易容,上次她能找到对方,实属对方主动现身设局。
如今在这龙蛇混杂的秣陵城中,想找到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高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走动观察,总好过在客栈枯坐。
街道上,明显多了许多携刀佩剑的江湖客,或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或独来独往神情冷肃,空气里充斥着酒气、汗味与隐约的刀兵气。
然而,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究竟有没有藏着那个出手毒如蛇蝎的女人?
谁也不知道。
决战在即,大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仿佛赴一场难得的盛会。
不知不觉,两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人流骤然稀少,喧嚣远去,一种异样的沉寂笼罩下来。
前方的店铺门前,清一色挑着惨白的灯笼,进出的人步履沉重,面色悲戚——这里是棺材铺与纸扎铺聚集的巷子。
就在这肃杀的氛围里,苏青青看见一个白发苍苍、腰背佝偻得厉害的老头子,颤巍巍地从一家棺材铺里挪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单薄的票据,眼眶深陷,茫然地望着街面。
那背影里的绝望与无力,沉甸甸地压在这闷热的午后。
苏青青的心,也随之更沉,更冷。
这世间的悲剧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各有其苦。
但有一种悲剧,本可以避免——那便是由贪婪、恶毒与玩弄人命之心主动制造的惨剧。
公孙兰,或者说公孙大娘,便是这样的源头之一。
只要她活着一日,以她那视人命如草芥、以他人痛苦为趣的性子,便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者像这老人一般,坠入绝望的深渊。
她绝不能再容许公孙兰逍遥于世。
“阿砾,”苏青青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去见陆小凤。”
阿砾微微一怔,看向她,眼中带着疑问。
苏青青迎着他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不能再像没头苍蝇一样找下去了。小二说的对,公孙大娘既然协助他破了绣花大盗案,两人必有交集。陆小凤……他或许知道她的消息,至少,比我们这样盲目寻找要有把握得多。”
与其在这茫茫人海中被动等待那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惊鸿一瞥,不如主动出击,抓住那可能存在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