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颂冲出玻璃门,先甩出一大把轴承上拆下来的钢珠。拉颂耳听八方,钢珠钻入皮肤的撕裂声与惨叫声的位置一一对应。之前子弹发出的方向和受击的其中一人位置重合!她毫不犹豫冲过去,制冷棒直接捅进对方的喉咙!
那人甚至发不出声音就倒下,手一松,枪就到了拉颂手里。拉颂左手举“盾”持枪,右手上是冒着寒气的制冷棒。上面的人类体/液扭曲了制冷棒上的白色灯光,像一把身经百战的光剑。
拉颂大喊:“蹲下!”
亚金和徒今母立刻老老实实用手里的棺材板遮住自己。还没完全蹲下去,就听见同时好几个方位一阵扫射。或许是对射,亚金能看到血飞到自己眼前。
亚金死死克制住自己闭上眼睛的欲望。她庆幸自己居然能保持理智。这是来索命的黑/帮,不是她们之前遇到过的故障机器人和护卫队员,都是冲着活捉神祈双子来的。
而被索命的对象是自己。她做了两年的生意,第一次惹到个大的。她太大意了。
拉颂没打过真枪。她一顿乒乒乓乓,把老师傅们吓得十分警惕,十五发只打中三下,子弹告罄。拉颂随即把它当作投掷武器,扔向还能活动的人的脸。
挡住对方视野的瞬间,举起瘦长的棺材板当头劈下。
在场的黑/帮还剩三人站着。
拉颂把劈裂了的棺材板随手扔在了地上。她在那三人的注视下拿过了地上的枪,然后转身直面他们。
“她……她是……”其中一人突然惊叫,“她是桐园的人!”
三人眼神交流一顿,同时举枪,完全不留弹药地边扫射边后退。拉颂毫不在意地把制冷棒甩成个虚空的“盾”。枪声结束时,制冷棒断得只剩铅笔那么长,残渣到处乱飞。拉颂本人只是擦破了点皮。
烟雾的掩盖下,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徒今母张个大嘴,顶着棺材板缓缓站起来:“都……都杀了?”
“我看看。”拉颂也不太确定,她绕场一周,“嗯,都没死,但是再不送医院可能就死了。”
她像刚吃完辣炒蟑螂一样擦了擦手,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个医生骂骂咧咧地冲了进来。她先环视一周,抬手给了拉颂后脑勺一下。
拉颂捂了捂脑袋:“显姐,他们八个人,都拿枪呢。”
“不打死他们留着过年?”显一边骂一边指挥护工把地上的人抬上救护车,“一群吃饱撑的胎生玩意儿,都持枪杀人了,你个未成年把他们碾成灰也没人管。滚滚滚,一天给我拉两趟急诊,看见你就烦。”
拉颂“哦”了一声:“也把我们送回去呗。”
“……”,显噎了一下,“听不懂我说滚?”
“好耶!”拉颂扔掉亚金和徒今母手里抠得死死的棺材板,拉着他俩上了救护车。
显坐上了副驾。拉颂和亚金还有徒今母跟一群医护、五个倒下的黑/帮坐在同一个空间。
“……”,亚金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说话能这么小声,“拉颂,这就是你说的家人?”
“是啊,你们不都见过她一次了吗?”拉颂说。
徒今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好好,我不担心医院那边了。”
一回到病房,瑞纳就紧张地把三个人全都检查一遍。拉颂破了点皮,亚金的脚好像蹲久了有点抽筋,徒今母健康得像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然而瑞纳还是后怕得很,坐在看护床上摸着心脏缓了好一会儿。
元格愧疚地说:“抱歉,应该还是冲着我和敏冠来的。”
亚金看了他一眼。她犹豫着张了张嘴,却被元格的话打断了:“我妈妈已经……他们还要我们做什么?不能这样一直被动地等,得把这事搞清楚。”
野古特阑点点头:“一直躲着不是办法。”
“对了,说说我们刚才看到了什么……”徒今母把“天堂”的事告诉了大家,又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顿拉颂一穿五、“桐园”这个词吓得三个人落荒而逃、拉颂的姐姐显的超强发言。元格和阑听得一愣一愣的。
野古特阑说:“说起来,刚才好像……我们这一层的病房好像多了很多人。”
拉颂“嗯?”了一声,离开了病房。
元格思考了一会儿也说:“我好像也听到了很多奇怪的声音。”
很快拉颂回来了:“刚才那个黑/帮也出了两队来医院嘞。”
阑:“然后?他们现在在和我们做邻居?”
元格瞪大了眼:“我就说怎么听见有人惨叫和砸东西,我还以为医院就是这样!”
拉颂耸了耸肩:“问题不大哈,我姐说联系了他们老大,好像是内部出了点问题。明天开始这群袭击医院的人就不会出现在林界了。”
徒今母飞速地站起来:“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医院吗?”
拉颂:“啊?当然是他们把犯事的接回去自己处理啊。我猜的,我哪懂黑/帮啊。”
“慈……慈爱医院?”野古特阑迟缓地念医院的名字。
拉颂坐在看护床上,淡定地说:“我家就是这样。”
亚金从徒今母开始讲故事就没再听了。她叫上瑞纳,愣是找不到空房间,只好去了楼梯间。
“亚金同学,怎么了?”瑞纳确认了周围没有人时才提问。
亚金深呼吸,从腕带终端上调出一个文件:“老师,那个失踪的技术专家说,歌素音没和他们一样留在‘天堂’,但是留下了一个切片。我下载下来了,这个文件只能在AI执行器上看。”
“AI执行器?”
“一个专门训练和执行大型模型的软件,所谓天堂就是基于它运行的。老师,”亚金的语速很快,“如果想用低算力即时模拟一个活了几十年的人,这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工具。”
瑞纳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歌素音留下了一个模拟她自己的AI?”
“是。但是我还没试。老师,”亚金的语速却突然慢了下来。语言好像难以表达她的想法。她斟酌了半天,又开口,“但是……她已经死了。”
瑞纳耐心地等她说完,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问:“你不想把它交给敏冠和元格?”
亚金一激灵,睁大眼睛抬头跟瑞纳对视。瑞纳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符合年龄的神情。她好像又脑内斗争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瑞纳说:“但是这是他们的妈妈留下的东西呀?”
“我知道!”亚金突然提高了音量。然而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后,她又很快恢复了平时的语调:“我只是觉得沉迷在假象里不适合他们。”
她说:“老师,还是你来决定要不要告诉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