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禾出了百药园便没见着沈云青的身影,她不加思索地直径走去后山。
后山练武场中几个弟子在互相拆招,个个眼中冒着兴奋的光,累得满头是汗。
“师兄,来!”
硕大的练武场中大大小小共十余擂台,每个擂台之间又用粗木围栏隔断开。青剑宗不许私下斗殴但只要在这里,无论是谁都可随意切磋,不伤及性命即可,故而时不时便能看见颇有经验的师兄姐和刚入宗的师弟妹互相切磋。
沈云青平日只要没课便会来这里,洛禾随意问了一名弟子后,对方指着最远处的擂台。
“明青师弟接了明镜师妹的切磋令,两人正打着呢,听着热闹得很。”
洛禾道谢后小跑而去,还没凑近便听声声叫好,她挤不进人群便学着别人爬上围栏坐着,用力抻着脖子往里看,终于看见了两个厮打在一起的身影。
明镜似乎对于杀敌颇有经验,所用招式看着粗糙简单,但招招致命,在青剑宗学习这段时间让她的枪法更加精进了,懂得了什么是进退有度,什么是耳听八方。
而沈云青所用招式全数为青剑宗的技法,出剑之快让人看不清方向,但就是因为他没有实战经验,次次出剑均有疑虑,渐渐就落了下方。
“听说明镜师妹曾随军剿匪,如今一看可真是威风凛凛,和明青那个光蛋子就是不一样吼!”
“是啊,不过我看明青师弟进步速度实在可怖,想来不出几日便可将明镜师妹的招全拆了!”
洛禾看两人打到精彩之处时,也忍不住跟着众人欢呼起来,又在沈云青差点没躲过致命一击时为他捏了把汗。
红缨枪在明镜手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头后的马尾也在空中如红缨般飞舞,长枪随着她的身体转了几圈后牢牢定在沈云青颈前半寸的距离,最终赢得了比试。
掌声绵绵不绝,她骄傲地扬起细眉,笑道:“射箭我比不过你,但论如何杀敌,你还差远了。”
沈云青收剑抱拳,目光炯炯地看着明镜,看起来心情十分愉悦。
“往后还请明镜师姐多多指教。”
明镜满意地收起长枪,却不料背后一股阴力袭来,完全没有防备的她被打得往前猛刺,长枪直戳沈云青胸膛而去。
在场众人无一人察觉,眼见着长枪就要没入沈云青的胸膛,忽而一只银箭直直射向长枪枪头,竟然直接将明意的枪击飞了出去,箭与枪碰撞之下刺耳锐鸣让台下的人忍不住遮住耳朵。
沈云青虽趁机躲开了这一击,却还是不慎被刺破了衣裳。
“是谁?!”
众人反应过来了,几名弟子一跃而起站在台上,个个手持武器,瞪着鹰般的眼扫向台下,但那人不知是逃得快还是藏得深,根本无法分辨。
沈云青看起来毫不在意,弯腰捡起衣物残片,他肩上包扎所用的白布在明镜眼里甚是刺眼。
她捂着发麻的手掌,不满地道:“你竟然受伤了,带伤来接我的令,是瞧不起我吗?”
沈云青道:“明青并无此意。”
但明镜似乎根本不愿听,她继续道:“等你伤好了,我们重新来一把!”
“好。”
几名师兄商量着要将此时告知师父时,却被沈云青阻止了,他只是道应该是同门太激动了,不小心的。
“怎会是不小心,这么巧正好打在明镜师妹持枪的那边肩上。”
“还有方才那只箭,怎么不见箭身?射中后竟然直接消失了。”
沈云青便道:“应是哪位眼疾手快的前辈帮了明青,前辈既然不愿现身,明青还请师姐师兄们也不要查了。”
众师兄互望几眼后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出了此事众人纷纷散去。
沈云青看了眼粗木围墙之上,已经没了那抹青白身影,他走向无人之处摊开手中的破布,里面只有一片碎纸残骸,黄色粗粒的质感上几缕红墨勾勒,一看便知是什么。
相夫子所授的符术明明才教到入门,她怎么知道如何施展,竟然还震飞了明镜的长枪,若说是在入宗之前习得的,就更不可能了。
左思右想想不明白,他将碎纸裹在布中收回了袖里,今日借着明镜刺杀他的人是谁,都不用多想便知道。
这段时间他遇到了好几次刺杀,虽然次次都是不同的人来,但他肯定得是,这些人都为同一人指使而来。
毕竟上次在萧府中,萧容差点死在他手里,以他的性子不报复回来,怎么可能罢休。
这么想着他轻笑出声,压低的剑眉下藏着狠厉的双眼,眼中晦暗不清。
*
青白长袍于竹林间奔跑,由于跑得太过慌忙,他不慎被石子绊了一跤,狠狠摔在地上。
一柄银箭自后方袭来,簌得一声射进他脸边土壤之中,几点淤泥溅在他脸上,再次睁眼,那只银箭消失不见,只有正在燃烧的碎纸残骸缓缓飘上天。
他慌忙起身向前爬动,可他身体周围突然由地面向上冒出团团烈火,将他吓得只能蹲在地上抱头大喊饶命。
不知他喊了多久,身后的人终于现身了,他隔着烈火看向那个撑着树干气喘吁吁的人,竟然已经哭得眼泪鼻涕混作一团。
洛禾累得只想躺在地上,她实在是缓不过来便靠着树干坐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看那个怂得又哭又嚎的脸生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