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会来接我的吗？我在你们留下的房子里呆了好久好久，这里又冷又饿。”

已经太久了，从她记事起就一直呆在这栋房子里。

房子是父母留下的，能够庇护她暂时不被人发现，连同身上的锦衣长发也是，装扮成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模样，成为另一个人，以另一种性别活下去。

那时她才四岁，身上裹有从死尸上扒下来的法衣，女孩的，被父母哀求永远穿上，不要暴露，然后被困在出不去的屋子里。

每天两眼一闭，不是父母被尖刺穿透身体，吐了满口血也要好好藏下她的回忆，就是空荡无人深深的恐惧，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也不知道莫名进来的怪物怎么躲避。

好在她很强。

怪物什么的伤害不了她，壹等的实力帮助她足以战胜骚扰她房门的怪物。

就在李道懿以为这样会一直下去时，她看见了新的希望。

“不过没关系了，”李道懿瞳孔聚焦，“我会去找你们。”

“因为我遇见了一个人，她叫隗华。我不会看错，她身上有同类的气息，她很强，还同地下室老头用一样的炼金术，可以帮我出去。”

李道懿语气玩味，她还记得隗华牵过自己的手。

摊开的掌心似乎还留有那日的余温，很暖，却也很烫，烫得里面破了个洞。

不是在自己的手中，是莫名其妙撕碎了什么。这些碎片掉在地上，往下逐步蚕食，一点一点吞没掉她的家，也吞掉了阻碍屏障。

出去，出去，出去。

她要出去。

越反复滚弄这两个词，掌心往内收地更厉害，不断往里面挤压，压到一丁点空间都不剩。

指尖太过用力掐得泛出青白，也刺破了皮肤，挤出血珠，慢慢地一滴接着一滴，不连续地渗透，在指甲缝里晕开，也掉到镜面，拉成一条持续变成的线。

刚渗出的血温热，却碰上了比室温低几度的镜子，自然凝固迅速。

可来源的李道懿呢？

早就转身，连同静默的镜子一起回归最初的寂静。

只剩下拉长成血的线，不断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