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很吵。
比以前还要吵,翻耕除草、砍树、拆木板、打钉子,以及仅出现一次的尖叫等噪音层出不穷。
李道懿艰难掀开眼皮,直勾勾盯上天花板,也不知道放空了多久。
她躺在地上,身上褪去了烧毁的斗篷,只剩繁琐工艺的锦衣,衣服上开了好多个口子,口子已经没血迹,干掉了。剩下的血液浸泡进背部,与地板黏糊糊站在一起。
半敞开的左手上更是有三四颗药片。
右手旁有倒了的矿泉水,全新的,很快被她抓了过去,顺着李道懿的起身而开了盖。
瓶盖掉地,转动滚到镜子前。
李道懿先是药丸进嘴,后水也跟着灌进,咕噜噜地吞下了最后的药片。
“是隗华干的吗?还以为她不会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李道懿却转向镜子方向去。
被纱布遮掩半个镜子隐约间照应出她烫成红疤的脖颈,越来越近,近到纱布被人掀开的瞬间,鸦青长发晃过镜面,镜中的李道懿撇下眼神。
眼尾狠狠揪起,连带睫毛发颤挡住了瞳孔,看不清她真实想法是什么,只能知道她受伤很重。
重到差不多十天内频繁醒来吃得药不足以让伤好,还留有余痛。
当然没好是正常的,那可是肆等,没死都算她命大。就算她是个怪物也不可能抵挡住肆等的威力,照样可以灭了她。
好在李道懿记得隗华包里有药,她见到她拿出来过,死马当活马医,趁着将隗华递给阿觉时翻开了包,还真找到了抑制剂,得以救下他一命。
抑制剂很多,多到李道懿都认为拿药的人恐怕是不知道抑制剂的作用,当然她知道抑制剂是人贩子的,隗华不可能有。
光明正大拿药也不算偷,只是人贩子的药转移到隗华身上,再从隗华转移到她这里而已。
再说了隗华拉她出去这件事已经被救回去抵消了,拿点药消解身上的伤也没什么。
除去这些繁杂的思绪,李道懿指腹触及镜面。
瞳孔略微失神,像是在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却在其中开始变得模糊,像一个漩涡吸取了所有焦点,也让她不由自陷入旋涡当中,不再浮于表面。
整个人变得消沉许多。
“妈妈……”她语气中夹有疲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