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甚至不算孤立，只是业界默认的一条规则，尤其是那些签了公司的，没有人花钱是为了做绿叶，于是除了那些自身舞蹈实力过硬的，反而只有独立的工作室愿意邀请申煜月。

但在资源几乎被各大公司垄断的韩国，又有多少余粮能从那群商人的指缝中漏出？

那不是他想要的。

闵玧其是如此确定申煜月有隐藏得极深的野心，自然也对他含糊的答案不满意，可又不能追问更多。

如他所说，这是他的选择。

闵玧其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管得太宽，为了难得的少年心性，他已经越界太多，其中固然有申煜月本身纵容的部分，也有他离不开这份珍贵陪伴的原因。

他自我批判，

闵玧其贪婪又克制，在与申煜月的相处中，他总是无声侵占的那一方，像是永远不知满足为何的怪物，这份在意某些时刻会令他自身都感到害怕，但吊诡的是，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清醒。

比如现在。

食指按下开关，床头那盏灯在闵玧其的手下忽明忽暗，少年的神色也一闪一闪的隐没在黑暗里，他再次侧过头，用余光克制的描摹过那张脸。

唯独那双眼睛。

「我知道玧其哥准备好发光发亮了。」

在说出这句话时，流露出本人都不甚明晰的落寞。

「说不定以后我还能给哥伴舞呢？」

居然只有他吗？

很难想象这种想法会出现在一向独立的闵玧其脑海里，但在捕捉到那一抹真实的落寞之后，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方时赫那张笑眯眯的脸和那句被他早就遗忘的提醒。

「你还没问过申煜月xi是怎么想的吧？」

方PD……

「那么，为什么不去问问申煜月xi呢？」

所以说还是商人吗？原来是这种意思。

迟来的顿悟涌上心头，闵玧其转过身，目光投向正支着身子看向他的申煜月，面上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申煜月。」

他郑重其事。

初次见面再没有喊过的称呼好像也带上了一丝紧张的意思，闵玧其按在开关上的手指不知何时点在了申煜月攥着床单的手背上。

创可贴已经被妥帖的换成药水，伤口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有种细微的酥麻，宛如过电，他逼着自己打破刚才的告诫。

「你只要告诉我想不想。」

想？

受Epik High的影响，闵玧其曾在申煜月的鼓励下放肆勾勒过与他的未来，其中最为大胆的就是他们共同站在台上拿着奖杯。

不想？

明星的确有不少素人朋友，但那中间的不稳定因素太多，行程，地位，粉丝种种不一而足，都会是造成他们隔阂的罪魁祸首。

闵玧其可以不需要知道原因，但他需要知道申煜月的决心，这样他才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为这份关系，为这份友谊。

就当他自私吧，他由衷排斥第二个选择带来的画面。

闵玧其不想和申煜月成为平行线。

时间好似被拉长了每一秒，闷在胸腔之间冷静的情绪仿佛也在闵玧其的态度下沸腾起来，申煜月咽了下口水，呼吸缓缓。

「玧其哥，你要怎么做？」

他实在好奇闵玧其莫名笃定的态度从何而来。

「去看看方PD吧。」

「……我陪你。」

总归是又要见到老板之一。

闵玧其想着条件反射的就要将手指塞进嘴里，然而还没来得及就被低着头的申煜月怼了一根磨牙饼干。

「唔？！」

闵玧其眯眼一看，床边的夹缝还放着一个塑料小篓，隐约可见那可怖的黄色包装。

他今晚被这么制裁很多次，每当他要有抬手的趋势，不论申煜月在做什么，都会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拿起一根磨牙饼干然后再笑着说。

「玧其哥，说好了要帮你戒掉这个坏习惯的。」

他都不知道他家里哪来那么多这种小玩意儿。

连着吃了快半袋了，闵玧其的表情也不太好看，皱着眉抽出嘴里硬邦邦的饼干。

「我不吃。」

申煜月可怜巴巴:「玧其哥，这是我花了钱的。」

「……」

申煜月继续可怜巴巴:「你知道我工资多少吧？」

「……」

「小孩子都知道浪费粮食可耻啊玧其哥。」

「……」

闵玧其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嘴里在叫哥，实则没有半点尊敬。

「阿西——」好想骂人。

他隐忍地动了动嘴，将那根饼干叼回嘴里。

「收回你的眼神，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