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统儿，你去哪了？]

A1:[……]

躺在床上听到那一串六个点时，申煜月还觉得今天的一切实在不真实，不对，他本来就在玩游戏，也谈不上真实不真实，只是系统突然消失这段时间实在古怪。

难道是因为还在内测的原因吗？

至少他没听过成品游戏还有系统中途离开的，自从人工智能发明之后。

隔着缎面布料的眼珠还在乱转，申煜月实在睡不着，他睡觉习惯性将自己缩成一团，此时不论是身后贴着的另一人还是腰间横着的手臂都让他感觉十分怪异。

该死的少女心性又开始为这种相处方式狂喜乱舞，谁能知道申煜月现在的呼吸都是刻意压低的？

他平复了半晌心跳凌乱的节奏，想起世界1嗨比的狗操作，追问系统。

[统儿，你们有没有做恋爱线？]

这个系统倒是回答了。

A1:[请玩家自行探索。]

七个字堵死了申煜月所有不甘的心思，他就没见过这么倔强的公司，满足一下粉丝愿望是会死是吗？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这算是什么回答？

心里呸了一声，他呛声。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是吧？]

等等。

突然想起上个世界成员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绯闻或者有过好感的对象，唯独这个宣称来世要做一颗石头的男人不为所动，申煜月眼神有些犀利起来。

所以……

[统儿，闵玧其不会是Gay吧？]

A1:[？]

申煜月话落得笃定，A1都被他短暂的迷惑了一下，本能调出上个世界的好感面板查询了一番，看看闵玧其有没有对哪个不知名的狗男人芳心暗许，然后就被玩家亮闪闪的战绩闪瞎一双机械狗眼。

A1:[……你哪来的底气说闵玧其Gay？]

它问着，系统视角转向两条在幽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声纹，这是玩家看不见的工具，用以随时记录内测里发生的剧情，同理，当然还有配备一台摄影机，因为除开玩家的第一视角，这种第三视角也需要保存，方便日后作为彩蛋。

就像拍写真买底片，你可以拥有自己的游戏进度回放。

但更多的？

不好意思，需要花钱。

此刻标示着闵玧其的紫色声纹除开稳定的心跳，还有略显压抑的呼吸声，而就在申煜月装作无意转了个身面对着他的胸膛时，那阵稳定的心跳也乱了，波动的线条一跃而上，压下了那条绿色的声纹，昭示着某人繁杂的心绪。

闵玧其根本没有睡着。

[男生和男生睡觉还会搂腰吗？]

一概不知的申煜月又开始发问，他见过的男性都恨不得和同性保持十米远，还真没碰过这种的。

不过作为看过前作那群少年在玩家走后怎样相处的A1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前辈了，也是如此，它的回答格外淡定。

A1:[是你腐眼看人基。]

它估计Suga本人知道了也挺无语的，被另一作的自己坑成Gay。

申煜月倒也不是非要纠结闵玧其的性取向，他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显然，没能成功就是了。

[这是看的问题吗？]

关键他是那个被搂的当事人！

申煜月纠结地抿了抿嘴，本来以为只是无意搭上的手臂会在他转身时收回去，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闵玧其似乎只是以为他睡得不安稳，那只手臂悬在了他身侧一会儿，等他彻底安静下来，又轻轻的绕过他的肩膀摸向后背。

蝴蝶骨连着脖颈那块儿一直是申煜月的敏感区，他被那只手摸得一颤。

“冷了吗？”

空气中响起闵玧其小声的嘀咕，在捞空了两把之后，他终于抓住被申煜月压住的毛毯一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了几下，确认真的没办法在不弄醒申煜月的情况下抽出，就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折了过来。

薄绒的毛毯在夜里还带着他身上的暖意，正当申煜月开始犹豫要不要再次装作无意将那张毯子盖回闵玧其身上时，耳边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面前的热源消失，他忍不住悄悄睁眼。

搭在床尾的那件卫衣外套又被闵玧其穿上，他正注视着那盏蜡烛灯发呆，寂寥的背影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怅然。

申煜月忍不住想起入睡前他们俩那场对话。

「煜月，你为什么没想过当练习生？」

他根本不知道答案，怎么会回答？

所以在闵玧其隐隐透着殷切的目光中，申煜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笑着说道。

「玧其哥在想什么啊？跟你来首尔是我的决定。」

虽然现在是非当不可了。

但没有合同，大黑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申煜月有点摸不清目前主线的意思，只能试图宽慰闵玧其无处安放的焦虑，语气轻柔的反问。

「再说了，非要当练习生吗？我伴舞也不错啊。」

当然不错，闵玧其想。

他见识过申煜月的舞台，在一群穿得差不多的工作人员挑出少年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更何况……他太敏感了，在台上屡次比主角更快的抓到镜头进行表情管理。

隔着屏幕，闵玧其不知道这是一种天赋，还是说申煜月受过训练的一种痕迹，他好似知道如何虏获他人的注意，又或者如何告诉他人申煜月独一无二这一概念。

所以他近期的工作少了一些。

闵玧其的消息并没有申煜月想象中的闭塞，为了留在这家公司，他的确经常工作室和宿舍两点交换，但职场不可避免谈论的就是人员变动和八卦，再加上他有心关注申煜月的状况，尽管少年没有和他提过，闵玧其还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些比他们大上不少的专业伴舞之间说过的——

「非捧不得作陪。」

字面意思。

如果不是要捧他，那就最好别让他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