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煜月,有空吗?]
这一条信息分别来自郑号锡和闵玧其两个人。
咱就是说,能不能不要一些无用的默契?
申煜月正待在自己的小出租屋整理头绪,猝不及防被A1这一声无感情的邀约差点吓到心跳骤停,手上数钞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周正好是申煜月兼职发工资的日子,相信闵玧其那边也大差不差,他还想找个时间约一下闵玧其,没想到这哥当天就给他发了信息。
闵玧其不会掐好了时间吧?
申煜月有点怀疑,他瞪着眼睛看向正在震动的两个头像。
白底上用马克笔画的笑脸,嗯,很符合郑号锡给他的印象。
深沉夜色中的路灯,隐约还能看清站在底下的身影,嗯,也很符合闵玧其给他的印象。
现在问题来了。
回哪个?
申煜月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什么乙女游戏的选项,面临着选哪个就得放弃另一个的局面。
他向上翻了翻和郑号锡的聊天记录,上次说着接收的是他,但还没仔细看过内容,就被过多的工作冲昏了头脑,现在正好看看。
[煜月,我进入JYP了。]
这是最近的,还是郑号锡几个月前亲口告诉他的。
[煜月,你是回国了吗?听说中国有很多美食,可以和我讲讲吗?]
原来郑号锡还想过他会回国吗?
[是什么大事吗?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不是很了解你……]
怪不得中间信息少过一阵子,不过后来郑号锡应该是自己又想通了。
[是家里出了什么问题吗?我差点就去报警了。]
报警也查不到他吧……?
[煜月,明天你会来吗?]
越到后面,申煜月越来越说不出吐槽的话,他一边翻,一边拧起眉。
[……对不起什么的,我不想接受。]
[SmileHoya和Sink,我们不是搭档吗?]
[今天来了个跳爵士的新人,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看到你留的纸条了,你只有这句话要和我说吗?]
[怎么回事?旻俊说你早就有退团的想法?]
[我可以去找你吗?不回我就当你答应了。]
[切拜,再忙也回个信息吧?(*'へ'*)]
[你是忘了大洋彼岸还有个哥哥吗?]
[煜月,你昨天来了吗?抱歉,昨天临时有事没去,你应该看到我给你留的信息了吧?]
[老地方见kkkk]
……
郑号锡:[舞团解散了。]
这句是语音。
于是A1没有用它那平板的机械音复读。
很短的一句话,但语音却不止几秒,就在申煜月等了足足三十二秒以为这只是误触之后,才听到这句夹杂在叹息后的事实。
郑号锡又沉默了十秒。
郑号锡:[……对不起。]
申煜月这才明白,郑号锡并非他表现得那般无所谓,他在跟他讲的时候都要做足心理准备,又怎么可能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作为导致舞团解散间接原因之一。
郑号锡:[是我让他们解散的。]
……郑号锡难辞其咎。
申煜月的泪点不算高,要说哭,好像也不至于,但此刻也有一种憋闷的感觉,好像有什么沉沉的压在他心口,他深呼吸几次也没能更轻松一点,反而被冰冷的空气刺痛了气管。
“咳咳……”
像是开了个口,接二连三的咳嗽从申煜月的嘴里吐出,声音逐渐变得撕心裂肺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申煜月扶住脑袋试图缓解那阵晕眩,然而世界仍旧在他眼前以一种缓慢的不容置疑的态度扭曲,空白了一瞬,像是坍缩的星星,炸裂在无声的宇宙中。
有什么在申煜月前额搅动,令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他正在被抽离的错觉。
左边的第三根肋骨似乎因为胸腔的收缩传来锥心般的刺痛感,申煜月转而将双腿都收了上来,抱紧自己,却止不住身躯宛如在寒风中颤抖的姿态。
“咳咳咳!!!不……咳咳咳……”会着凉了吧?
申煜月一句话也说不出,吞咽着的口水仿佛夹带上了令人恐惧的铁锈味,单薄的床单在他的手掌下早已凌乱不堪,无人注视的手机在短暂的震动过后直接亮了起来。
[统儿??你在吗?]
他在心里质问系统,甚至怀疑自己要死了,花白的噪点占据了他的视线,耳边好似都出现了短暂的鸣叫,泪水不知不觉沾满了他整张脸。
申煜月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把自己埋在了单人小床上,拽着抱枕的手都暴起了青筋,因为系统的不回话,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像是要爆炸,莫名的负面情绪触底反弹得厉害。
[哔——哔——]
[哔——回话哔——]
他爆了平时根本不会说的脏话,像是发泄一般将床头的玩偶扯烂,破裂的粉色布料漏出里面的填充物,看着看着,突如其来的呕吐欲致使他不得不捂住嘴。
他大概真的出现了幻觉,因为在那一刻绒白的棉花在他的眼里变成了从腹部流出的脏器。
鲜活的,还在跳动的。
申煜月被恶心得不轻,就连公寓的门在什么时候被打开都不清楚,直到有人从他怀里抽出抱枕,又将滚烫的身体填入他的怀抱,他才呆怔的顺着手臂看向那张熟悉的脸。
是闵玧其。
因为申煜月太久不回话而感到担忧的闵玧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