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他没有闲的没事给临深婚事添乱,陛下金口玉言,他再是不愿,也只能听从旨意,顶多态度漫不经心些,说他一点都不关心、还故意滋事,清扬绝对误会了。
“夫人,你会错意了。”沈故张嘴想解释,顿了顿,又闭了嘴。
他说的清扬变了,意思是之前清扬事事以他为先,无论大事小事从不会枉顾他的意愿,绝对不会让他有一丝不舒服,都不用他明说,清扬就明白他的想法,然后按照他的意思一毫不差完成。
同僚闲聊家有悍妻,为妻妾相争头疼时,沈故一度自得,清扬对他可谓是百依百顺,死心塌地。
能把一个身份尊贵深受皇帝爱护的‘公主’驯化成贤良听话的沈夫人,沈故用的功夫远超求学赶考,最终得到了更大的收益。
沈故回想变化的节点,就是从沈临深下跪求娶怡娴郡主开始,清扬受了刺激,又是整顿全府,又是反常向皇帝告状,让沈临深在府中反省就罢了,偏生他遭受无妄之灾,一年!整整一年呐!他莫名其妙要休养一年!罪魁祸首倒是只闲赋半月就好生去上值了。
沈故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脑袋想破了都没想通。
子债父偿?
直到沈故听到清扬好似在嫌弃他老,一瞬醍醐灌顶,女子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天下最尊贵的太后都要遵循三从四德。
清扬如今卖力操持长子的婚事,一颗心全扑在了长子身上,更是验证了沈故所想为真。
母子两个本就有不小的冲突,清扬再不好生表现给沈临深看,待日后...沈故不愿说出晦气的事,清扬是要跟着嫡长子过活的,儿媳不是小门小户,不能任她拿捏,儿子记恨的话,她想过老封君的好日子,怕是不成。
沈故历来厌恶心思深沉诸多算计的女子,周清扬性情乖张才情庸碌品味粗俗,唯独性子单纯这一个优点,如今也消失了,眼眸透彻变成浑浊盘算,令沈故满心遗憾,又满腔愤怒。
他正当壮年,周清扬已经开始害怕得罪长子,预备着为日后铺路了!
沈故打心底里不能接受,他想直接说穿周清扬用心不纯,但是肯定又被曲解成他对临深心有不满。算了,沈故理解女子不易,清扬为自己铺后路,他可以试着接受,但她不能忘了为人妻的本分,他还没死,清扬实在不必急着讨好临深。
“夫人,你想左了,待你空闲时,我再同你说个明白。”沈故心累,不能眼睁睁看着清扬‘误入歧途’,他稍稍点了一句,“夫荣妻贵,孝字当头,你琢磨琢磨。”
清扬一头雾水,沈故痛心疾首脚步沉重离开后,她才回过神,大发雷霆,“红萋,沈故他什么意思?威胁我?怎么的,我指着他才能尊贵,我还要孝顺他?”
“离谱!荒诞!可笑!”
清扬气到二佛升天,生生折断了狼毫笔,红萋赶紧查看清扬有没有伤到手,说实话,她也不懂老爷叽里咕噜说的什么意思,前言不搭后语,估摸是在温柔乡里昏了头,莫名其妙。
“夫人,奴婢也稀里糊涂的,但老爷应该没有让您孝顺他的意思。”红萋说了句公道话,她看老爷是嫉妒夫人对大公子更上心哩,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她个小丫鬟见识短浅,还没见过父亲同儿子争宠的。
清扬怒气难消,“本夫人的银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她吩咐收敛存在感的大管事,“将临深的院子重新翻修一遍,旧物通通不要,都采买新的。我记得怡娴郡主未出阁时喜欢耍鞭子,将前年挖的池塘填了改成练武场,用心点,不要马虎。”
那个池塘,是沈故不知道听了哪个方士忽悠,说他近几年运势缺水,水能旺他,不顾格局,愣是挖出来的。引不来活水,池塘时不时发臭,夏日蚊虫蛙鸣扰人,除了沈故,全府没有人喜欢这个池塘。
清扬早就想好找着机会必须把池塘处理了,即使那是沈故的心头好,清扬不怵和沈故对上,她只是想事出有因,不能变得太不合常理。
一时爽快,引得周围人狐疑,就像沈故察觉到异常一般,清扬不愿因小失大。
“是。”大管事迅速估了下工期和花销,迟疑问道:“是由公中出...”
“呵,我怕你们老爷吊在我这廊檐下。”清扬真气急了,口出讥讽。
稍稍冷静后,她沉声道:“填池塘从公中出,也别单单只翻修临深的院子,将温清和初曦的院子一同翻新,省的之后再操心。”
大管事征询清扬意见,“四处同时开工,人手紧张,先紧着大公子的院子修缮?”
“不妥!”
大管事接受良好,“那便只能多雇些人了。”
清扬眼神落到人未至声先到的少年郎身上,不咸不淡道:“你不趁休沐出去放松?来我这凑热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