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娴垂下眼眸,圣旨赐婚对她来说的确是意外之喜。沈临深...他做不到说服父母,反而将事情搞的一团糟,他的不孝之名传遍整个京都时,怡娴正在做针线,不察戳破了指尖,恍惚之余难掩错愕,怎么会有人将局面弄成这个模样?失望?不至于。怡娴平静的想,就这样吧。
至于,她自己会不会被牵连进去,和沈临深一起成为京都城中的笑话,怡娴心中毫无波动,随意吧,她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留在府里和家人待在一起,最差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怡娴这般想。
她对和沈家结成姻亲,不抱一丝希望,也不觉得失望。
但她没想到,周夫人为了维护沈临深的名声,处置奴才,强势肃清府中风气,几乎换了整个府邸的下人,手笔之大,让陛下都不放心出了宫,还直接从宫里带了一批人填补沈府的空缺。
周夫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击,本来还张扬的姨娘庶子庶女直接变成了鹌鹑。
直至今日,沈府所有人都老实的不像话。
包括沈侍郎、沈临深。
怡娴不由怔然,只有做到周夫人这般的,才称得上当家主母。
她当初在庄家,只是个体面的大奴才罢了。
怡娴的心疯狂跳动,她压了下去。
靖远王苦笑:“沈府,为父也不知道究竟好不好?”
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不敢信任,但他能肯定,“沈侍郎估计没什么脑子,之后你嫁进去,虽然和公爹相处不多,但长辈没脑子,对你来说不坏。”
其实这桩婚事,陛下因着周夫人,愿意捎带手护一护王府,最受益的是他这个老东西。
“谈论好与不好,都改变不了怡娴嫁进沈府的事实。”王妃扯了扯嘴角,“沈侍郎荒唐,周夫人强势霸道,沈大公子才被诟病不孝,怡娴嫁进这样的人家,我心肝儿都疼。”
王妃抿唇:“传闻沈大公子心有所属。”
她的怡娴为何这般命苦啊!
怡娴哑口无言,呃,她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二老,她就是沈临深的那位心仪之人。
靖远王猛地咳嗽起来,一双虎目瞪得浑圆,打死他也想不到女儿会如此大胆离经叛道,他喃喃道:“难怪陛下让我不必感谢,我还以为陛下故意压我,原来是陛下心知肚明!”
幸亏他没有犯浑和陛下对着干,靖远王心有慰藉。
王妃并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更担忧了,“你你你...真是放肆!怡娴,你可曾想过,沈大公子为你忤逆父母,你嫁进去之后哪有好日子过?婆母磋磨人的手段,你还没有长记性吗?”
王妃宁愿沈临深另有心仪之人!
怡娴沉默半晌,“我做的事,结果我愿意受着!”她露出真心的笑意,“沈家不是庄家,沈临深不是庄二,父王母妃,水来土掩,遇着事了面对就是。”
和沈府拉上关系,怡娴的视线又落在册子上,一点不亏!
她憧憬道:“周夫人护短,我想要这样的婆母。”
王妃欲言又止,你是没领略过周夫人不讲道理的蛮横,但她没有泼冷水。
说不准呢。
她的怡娴这般好,这回说不定就遇上了好人家啊。
靖远王见怡娴真心期待,抛去忧虑,安排起来,“王妃,怡娴的嫁妆只能多不能少,离得近,都好搬动,全放进嫁妆里边,走走走,咱两去库房合计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