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靖远王之女怡娴郡主,行端仪雅,礼教克娴,贞顺自然,言容有则...沈氏临深,温文尔雅,节操肃励...二人实乃良缘,特此婚配。愿尔等琴瑟和鸣,以彰其德,经守晨昏。着礼部择吉完婚,以慰朕心,钦此。”
的 传旨公公宣读完,清扬先沈故一步,双手恭敬接过圣旨,“臣妇谢主隆恩。”
前厅跪的满满当当,传旨公公不露声色,一双利眼不着痕迹将所有人记了个遍,跟着的两个小太监城府不深,面上露了出来,传旨公公狠狠瞪了一眼,小太监立刻低垂顺眼,规规矩矩的。
“恭喜夫人,府中添喜事,您擎等着儿媳孝顺呢。”传旨公公大方接过红萋递来的荷包,习惯性捻了下,夫人出手果真是大手笔,他笑的跟弥勒佛似的,浑然看不出在宫中时的阴狠模样,话音一转,“哟,不知各位公子来府上做客?倒是热闹的很。”
老忠没有忽悠他,来夫人府上,感觉还真不一样。
一眼望去,全是‘熟人’。
倒不是每个伺候的人,钱公公都认识,而且在宫里伺候过的人,身上那股子味儿不一样,他老钱玩刑具久了,老忠嫌他没个人味儿,说给他个机会出宫透透风。
钱公公不眯眼时,这大耳垂子,和善的脸庞,一看就是个喜庆人。皇帝只是说让钱公公多用些香胰子沐浴,把浸入周身的血腥味洗干净些。
一点儿不夸张,钱公公把皮都快搓掉了,还扑了点后宫娘娘用的香粉,叫忠公公看了回乐子。
不过出来的值当,这沈侍郎真不会看眼色,还想和夫人争先,分不清大小王就算了,牙口都要咬碎了,一身新郎官打扮,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他老钱回宫可得向陛下仔细回禀。
跪着的众人心里叫苦,要早知道陛下不止偏心眼子还黑心肝,他们才不会来看笑话。
没错,在这群纨绔子弟心里边,已经胆大包天给皇帝安上了心肝黢黑的标签,虽然能玩转朝堂的包括他们自家老头儿都不是个伟光正的好人,但也没缺德到陛下这份上啊。
啧啧,怡娴郡主除了和离带一双儿女外,家世、容貌、品行可都是京都城里首屈一指的贵女,沈临深是少年英才,但各项条件往天平两端一放,他们怎么想怎么觉着沈临深高攀了。
况且,沈临深不孝母亲的传言才过去,虽然澄清是府中奴才欺主诸多阴司设计的不实传言,但无风不起浪,估摸着沈临深身上也不是全然的清白。
再来,今儿个还正是沈侍郎的大喜事呢,从青楼出来的十顶粉轿光明正大抬进的沈府,哪家大人有沈侍郎这般的胆色?千娇百媚的女子是调剂,他们都喜爱,但为了女色不顾脸面名声的大人除了沈侍郎,还找不出第二个哩。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一人身上,若不是有周夫人在......
清扬见钱公公故意‘为难’人,对皇帝的恶趣味感受更深,有意把人引进府,还故意吓唬人,清扬失笑,语气淡定说道:“他们与临深年纪相仿,谈得来,少年人嘛,喜欢凑热闹,也讲义气,撞见我家老爷纳妾大喜,来府上玩玩,顺便喝杯喜酒,有他们在,府里比挂红点灯笼还喜庆,看着就让人欢喜。”
武国公世子头一个响应,顺杆子往上爬,“伯母,我同临深是至交好友,您府上的喜事,即便没给我下帖子,我厚着脸皮也是要来的。”
清扬笑容颇具深意,“伯母晓得。”
沈故脸色清白红黑一会儿一个样,他好歹也是正三品侍郎,这没根的太监直接略过他,和当家夫人攀谈起来,当着这么多的人打他的脸!
沈故...沈故什么都做不了。
瞧他口中提及忠公公的熟稔口吻,沈故忍下甩袖离去的冲动,在一旁赔着笑。
众位纨绔看着鄙夷极了。
清扬瞥了一眼,招呼沈温清,“好生招待诸位贵客。”她则含笑对钱公公道,“公公定是不忙的,我另外置桌席面,您和两位小公公一同沾沾喜气。”
沈温清:“是。”
钱公公婉拒的话止于舌尖,他是给皇帝暗地里干脏活儿的,不是经常显于人前,瞧清扬一副对他底细了如指掌的模样,没得抗拒嫌恶,钱公公适时表露亲近,“那咱家便却之不恭了。”
清扬顺便打发走沈故,“老爷去看着温清他们吧,虽然都是半大孩子,但也别怠慢了。”
沈故正好不想和钱公公攀谈,与阉人亲近掉价,在他看来,只有忠公公值当交际,清扬和这个传旨公公好声好气,简直糊涂,宫里去了根的太监爱财如命,大不了喜钱给厚些,哪配特地安置席面?
“成,夫人你也快些过来。”沈故点了一句。
清扬几不可闻哼了声,怀疑绝嗣药怕不是还有坏脑子的副作用,钱公公周身都要阴风阵阵了,好家伙,沈故愣是没感受到,她不是行事周详,更不是特意和钱公公拉近关系,她又不图什么。
忠公公和钱公公是皇帝身边一等一的忠心人。
皇帝待她偏爱,她礼遇皇帝身边的忠仆,多上点心,是她对皇帝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