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紧绷的弦松了一丝,又阴沉更甚,被人骑到了头上拉屎,无能反击,只能折腰求助清扬解决,这种屈辱叫他心在滴血。
尤其清扬还是云淡风轻不当回事的姿态,似乎随意说两句话就能把人都打发走,最可气的是,她还真能不费吹飞之力做到,沈故更恨了。
红萋低声在清扬耳边禀告:“陛下示下不加阻拦,大管事去花厅招待了。”
没有拜帖,再浪荡的纨绔也不会为了看所谓的纳妾好戏,冒然闯进主人家,更别说府里还有一尊惹不起的大佛在。纨绔更知趋利避害,给家中争不了光,绝对不会得罪惹不起的人物,给家中招祸。
百姓不敢靠的太近,武国公世子等人在府门外自觉停止脚步。
目送着十顶小轿从侧门入府,一干人等有的招呼去喝酒,有的扬声去跑马,还有的猥琐猜测侍郎大人今晚进哪个美人的房内...没想到门房突然将正门打开,一副迎客模样,一众纨绔你看我我看你,主人家主动欢迎他们进去做客!?
那就却之不恭了。
忠勇侯的小儿子率先踏了一只脚进去,没有踩实,打量着门房,见对方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他悄悄松了口气,主人家不欢迎,他肯定不是恶客,也肯定滑跪的飞快,但既然主人家默许,没有后顾之忧,在场众人没谁不想亲自瞅瞅侍郎大人的腰子,他们还要当面祝贺沈侍郎嘞。
沈故只觉得这群纨绔无法无天,为了凑热闹,不请自来,跟着纳妾的小轿顺势混了进来。、
实则,是陛下故意放任。
清扬跟明镜似的,她想达到的目的不少,给沈故纳妾不仅仅是纳妾,她要合理的渐渐的改变,人失望了气急了做出的事情没有理智,她管不了阖府的名声,管不了是否影响儿女婚事,她不是周全的人,冲动起来不管不顾,皇帝很清楚。
清扬闹一通,搞臭了侍郎府,对沈临深三兄妹影响最大,皇帝不会指责清扬不该,他只会、一定会给清扬善后,沈温清和沈初曦年岁还小,沈临深已经是该成亲的年纪,而沈临深又对怡娴有意,清扬在他面前表露过不反感怡娴,皇帝趁沈侍郎纳十妾的消息没有传遍整个京都时,极大概率会下旨给沈临深和怡娴赐婚。
当然,清扬不能算无遗策,她只是利用自己对皇帝的了解,推断皇帝可能会有的举措。
若是没猜准,更不是多大个事,下回找着机会再继续便是。
“陛下何意?”清扬困惑不解,她自嘲道:“总不会真请人来给老爷道喜?”
红萋回头,沈故神情五彩纷呈,眼神死死咬在夫人身上,红萋心惊,老爷可不见喜悦模样,倒像是恨不得扑上来撕咬夫人,红萋慢了半步,挡住夫人大半身子。
“奴婢也不知道。”
身后老爷的眼神如芒刺背,红萋脚步顿挫,头皮都在发麻,只想夫人赶紧离开老爷视线范围。
“对了。”清扬停下来,转身,红萋跟着回身,就见老爷快速挂上笑脸,红萋却注意到他阴沉沉的眼眸,整张脸扭曲的不和谐,“你身上衣裳不合适,毕竟是喜事,老爷还是换件应景的新衣裳。”
不是清扬挑刺,青绿色衬的沈故老了好几岁,脸上褶子更加显眼。
沈故神情变了又变,嘴角极力勾起放下,又跟着上扬,最终温顺道:“听夫人的。”
红萋打了个寒颤。
清扬满意点头,“那老爷快些,你总要露个面,不能让旁人说我们不懂礼数。”
“好。”
沈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发誓,今日之耻他永不忘。
沈故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清扬又不是眼瞎,养气功夫不到家,别说这幅隐忍记恨的模样,她倒是看着顺眼三分,若是沈故太识时务了,那就无趣了,清扬真心希望沈故永远保持初心,千万千万不要卑躬屈膝。
同一时刻,府门处,沈温清和沈初曦身形定住,仿佛踏进家门就要面对洪水猛兽,不,准确来说,沈温清宁愿面对青面恶鬼,也不敢去想回府会发生什么。
天知道,兄妹两人正在认真挑选花种时,突然晓得父亲去青楼纳了十个姨娘的笑话,青楼!妓子!十个!
沈初曦下巴都合不上了,手中的花种掉了一地,伸手敲了敲脑袋,“以讹传讹的事情多的是,肯定弄错了。”
她朝沈温清肯定,沈温清不假思索,“绝对不可能。”
两人没有注意到月嬷嬷难以言喻的表情。
沈初曦安心了,买下掉落的花种,又选了些另外的品种,只是听了一耳朵污糟事,到底影响了兴致,兄妹两个本来准备在酒楼用午膳,决定早些回府算了。
朱雀街上热闹的紧,沈初曦好奇张望,看到不少认识的人,也看到了十顶粉红小轿,还看到了...自家的小管事和奴仆。
沈初曦惊恐偏向沈温清,好像真是朝他们府上去的,沈温清眼睛瞪的像铜铃,兄妹对视眸中是一致的惊骇震惊。
“父亲疯了?”沈温清口不择言,他只是休沐一日,外头没有翻天覆地吧。
“二公子,慎言!”月嬷嬷肃穆提醒。
沈温清敷衍点头,“好的好的。”
“二哥,说不定不是去我们府上的。”沈初曦憋出一句,“不靠近了,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