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深自认为此举尊重怡娴,不想给怡娴压力,怡娴愿意的情况下,他再说服父母,三媒六娉,八抬大轿,风光迎娶。
顺序错了!
反的彻底!
不是清扬鸡蛋里挑骨头,在文明发达的社会,这个顺序没有毛病。可在礼教封建的当下,沈临深这个行为是对怡娴极大的冒犯乃至轻贱!尤其是这个朝代的风气,高官大臣或是贩夫走卒,都要谨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私自定情,礼法严苛的宗族甚至可沉塘处置以作惩戒!命远远没有清白名声重要!
京都最为繁华,也重名声,但疼爱儿女的人家也不少,春日宴赏花宴曲水流觞...是变相的男女相亲宴,公子小姐看到有意的人,告知长辈,过后会寻个中人说合,两家都有意,再找官媒提亲下聘过礼...
怡娴和离归家,沈临深心仪她想娶她进门,首先做的绝不是私下向她表明情意,而是光明正大告知父母他的心意,说服长辈后,再请中人登靖远王府的门。
也是怡娴心理强大,骨子里大概还带着些离经叛道的因子,沈临深真情流露,她可能有所触动,回应他家中同意,她便点头应下。若是怡娴承受能力弱些,或是心思细腻敏感,沈临深凑上去无异于对她的羞辱,扇他几巴掌都是轻的,一个想不开,不晓得会发生什么。
清扬着实想不通,怡娴搁着王府里边好端端的姑奶奶不当,作甚想不开要来沈府过苦日子!
她看着沈临深,至今半点没意识到他最大的不妥之处,整个人就来气!
现如今,沈故和清扬都不同意,沈临深又闹出不孝的名声,幸得清扬出手及时,没把怡娴拉扯进来,不然沈临深真是作大孽!
清扬承认,沈临深在官场上有本事,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后宅人情世故上是个智障!
对于清扬把他和怡娴前夫放在一起,沈临深正不忿呢,他绝不会对不住怡娴!一家子人都欺负嫁进来的媳妇,无耻之尤!
“您同父亲爱护儿女,我不流连女色,府中平和,怎会是虎口?”沈临深由衷说道。
清扬:“......”
沈故冷不丁出声:“新妇不为公婆所喜,夫家便是最毒的虎口。”
他可不吃高帽子这套,因着沈临深闹的这出,连累他要待在府中‘养身子’,他就对沈临深和怡娴有天大的意见。
清扬更是直戳痛处,“外头的流言你没听到?往后谁同你走得近,谁就得背负一身的臭名声,怡娴郡主又没有犯天条,凭什么吞了这个天大的苦果!”
或者,清扬换句话说,“你凭什么让她甘愿牺牲至此?”
是官至宰相,让旁人不敢在她面前置喙半句;
还是此情感天动地,老天爷出手相帮天打雷劈说闲话的人;
清扬好整以暇,看着沈临深犹如当头棒喝,眼神发愣,嘴唇抖动,大脑一片空白,半晌说不出话来,父亲问的凭什么?激起沈临深一身反骨。可母亲又问凭什么?沈临深无力争辩,他可随时挥笔自如撒墨成书,通篇策论言之有物,可此刻,他却怎么都想不出周全的法子。
沈初曦见大哥被母亲问到无措茫然,她设身处地,大哥一片情意纵然令人感动,可如母亲所言,因情意将心上人拖入为难的境地,她打了个激灵,如果她是怡娴郡主,她宁可不要这份情意,即便它再真挚可贵。
“好生当值,风头过后,为夫同你母亲再替你说一个宜室宜家的妻子。”沈故警告道:“别再惹出多余的事情!”
早膳搁置,没人有胃口动筷,已经凉透了。
“是。”沈临深唇色发白,艰难应下,只觉心绞着痛。
清扬跟在沈故后头补刀子,凉凉道:“莫要私自去寻怡娴郡主,被人看到,连累她的名声。”
“是!”沈临深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沈初曦抿唇,瞧着大哥攥紧的双手,骨节泛白,不忍撇过头去。
真没有两全的法子解决难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