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个回了自己院子，沈初曦留了下来，觑着清扬脸色试探性说道：“母亲，大哥并非不孝，皆因府中奴大欺主，您已经处置了奴才，肃清了府中风气，有关大哥不孝的流言也证实是无稽之谈，您同父亲是不是故意吓唬大哥？”

“其实情况并没有特别严重，大哥应该有些许如愿以偿的机会吧！？”

清扬似笑非笑，壮着胆子说一大通，不容易，全靠兄妹情深撑着，“同情你大哥？”

沈初曦噘着嘴撒娇：“我看着不忍心，您肯定也是啊。”

“有点，但不多。”清扬食指抵开凑过来的小姑娘，没好气道：“若是你身边出现一个如你大哥一般的登徒子，情难自禁表达爱意，我必定打断他的狗腿！”

沈初曦连忙摇头，“母亲，我不会私自同外男联系。”

“你自个儿脑子清醒，搁你大哥身上也动动脑子。” 清扬淡淡道：“头先我听着你大哥心仪怡娴郡主，骤然不能接受，是因着在我心中，你大哥靠自己十年如一年手不释卷，冬寒抱冰夏热握火，才貌品行俱佳，我盼他娶同样音容德行优秀的贵女，绝对不是...”

清扬收声，没有说穿，她眉眼耷拉下来，“我派人去查了怡娴郡主，但凡查出点不好的事情，我都能将证据甩在你大哥面前，说他识人不清，劝他莫要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沈初曦听的心提起来，不自觉问道：“然后呢？”

“唉，我总不能凭白往人身上泼脏水。”清扬皱眉，不情不愿承认：“查完之后，如果你大哥不是我儿子，我觉着他配不上！”

沈初曦惊的合不上嘴，听母亲说的，她十分怀疑自己的识人眼光，其实她见过怡娴郡主的，京都城里各式各样的宴会很多，各府贵女夫人总有打照片的时候，她见到的女子，身形清瘦，不苟言笑，看着不易接近极了。

因着大哥，沈初曦也悄悄打听过还在闺阁时的怡娴郡主，一袭红衣，翻身策马，爽朗大气，有一双让人见之忘俗的笑眼，嗓音清亮，像只骄傲的孔雀，马上功夫娴熟，还使得一手好鞭子。

只是成了个婚，便让一位女子判若两人。

沈初曦的手不自觉抚摸着腰上的马鞭，母亲也有一手好鞭法，想到这，她绷着的情绪松了两三分。

“母亲，大哥是您的嫡长子，您莫说笑。”

清扬：“我自是清楚。”她在沈初曦面前没有掩饰纠结之意，“你大哥！我的好大儿！净给我出难题！成全他吧，我心里总有处硌得慌。”清扬神情坦然，“我是俗人，禁不住旁人别有意味指指点点！”

“不应承下来，你大哥又做了那等混账事！我亏着心，气的我少活几载！”

沈初曦急道：“母亲，您要长命百岁，大哥纵是行为不当，与您寿数无关，言语该避谶！”

“夫人，大公子孝顺，您莫说不吉利的气话。”红萋神情满满不赞同，想着是不是要给清扬换疏肝理气的茶饮子，以免气郁乱说混话。

清扬话中不带情绪，陈述事实，“怡娴郡主幼时丧母，婚姻不顺，初曦，你大哥私下向她表露心意，你认为我是什么看法？”

本就犹豫的身影在门口止住脚步，他也想知道。

胸腔里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耳边充斥着不安的心跳声，听不见其他所有。

“您认为不是君子所为，极不认同。”沈初曦补充道：“此举违背礼法，您对大哥很失望。”

铡刀落了一半，沈临深呼吸停止等待另一半落下。

里边，清扬似是轻嗤了声，“不止，我更多看到的是你大哥对怡娴郡主高高在上的施舍，以及欺负她没有母亲的轻视！”她边饮茶，边讥讽道：“怡娴郡主比你身份尊贵，你大哥敢到她面前诉衷肠，换作是你，甭管将军世子，没有一位敢偷摸与你大放厥词！最大的区别便是你有母亲相护！但凡有人败坏你的名声，母亲就敢阉了他！”

沈初曦对登徒子沾染不上自己很是放心，即便是母亲满心满眼都只有父亲的时候，她也从不怀疑母亲会保护她的女儿。

而且，整个京都，除了自家府上，没有哪家府邸不忌惮母亲的，无他，母亲不讲理时理直气壮，而且皇帝舅舅袒护的也理直气壮，母亲不干涉政事，只在后宅争夺地位，炫耀衣裳珍宝饰品，大人们惹不起躲得起。

沈初曦喜欢看史书，时常觉得母亲大智若愚，若是母亲野心勃勃染指权力，皇帝舅舅恐怕不是如今的模样。

现下好了，母亲的威慑覆盖了自家府里。

沈初曦更自在了。

连二哥写信回府都更勤了。

“母亲，您真好！”沈初曦满脸孺慕，“您没与父亲相伴的时候，我想来陪着您，行不行呀？”

清扬差点脱口而出当然行，她承认，比起儿子她更喜欢女儿，女儿似乎天生就能感受到母亲的不易，母女是天然的同盟，对于沈初曦，清扬想把她教导成比怡娴郡主还要张扬底气十足的贵女。

话到嘴边，清扬记起自己的人设，“我大多时间要陪着你父亲，空闲时候不多。”

沈初曦眼眸暗下，没有意外，母亲心中最重要的只有父亲。

红萋不顾尊卑，扯了下清扬披帛。

清扬无语。

“你父亲身子需得静养，我也不好打扰他过多，你想来陪我，是你的孝心，难不成我还会不让你尽孝？”

红萋点头如捣蒜，“小姐，有你陪着，夫人可欢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