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回来!” 清扬厉声呵道,撑着床榻急切问道:“你在书院,如何知晓的你大哥顶撞我?”
沈温清虽不在国子监就读,入学的亦是京都的顶尖书院,管理严格,小厮书童都不得贴身伺候,一月两日朔望假,寻常事宜夫子不会轻易给假,沈温清嘴上不把逃学当回事,实则心里十二分的惴惴不安,夫子惩戒的方式一是抄书二是打手心,他左手的下场会比煮熟的猪蹄还惨。
实在是听说他大哥竟然为了个女子将母亲气到晕厥,沈温清哪还坐得住?为人子担忧母亲是天性,沈温清对沈临深愤怒不满的同时,还想不通他大哥怎么敢的?他大哥这副做派,母亲或许不忍舍不得责罚大哥,但龙椅上的那位可会迁怒啊,大哥想娶心怡的人,不哄着母亲,还敢和母亲对着干?
这些年,除了在父亲面前,母亲可从未给任何人低头,沈温清怀疑他大哥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飘了,他大哥翅膀再硬,还能硬得过龙椅上的那位不成?
沈温清说道:“外头都传遍了啊。”
白鹿书院不在城中,都传到沈温清耳中了,可想而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听了一耳朵。
清扬冷笑,扯了下床幔边的铃绳,红萋小跑着进来,“夫人,您有事吩咐?”待看见沈温清,诧异:“二少爷?”
清扬无声叹气,原身和当今两兄妹幼时多次被身边人背刺,有个共同的毛病,不喜身边被一堆人围着,对近身伺候的人要求苛刻,天子上位后不怎么显露这个喜好,但原身无所顾忌,近身伺候大大小小的事情只交给红萋一人,但红萋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命,总有离开办事的时候,但凡多个人守在门外,沈温清也不可能直接闯进她的房内。
像这种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原身不在意...她知道天子在暗处吩咐了影卫日夜替换保护她,但清扬无法接受身边出现这般明显的纰漏,毕竟影卫只会在危及她生命的时候出手。
“将府中所有下人叫到前院,叫人牙子在旁边侯着,让内外管事一个一个的问,但凡往外头传过临深的事情,当场发卖!”
清扬话中狠厉让沈温清侧目,红萋稍显惊讶后,神情恢复如常,细看还夹杂着跃跃欲试,她对于清扬的吩咐向来完成的一丝不苟。
“母亲,您说的可当真?”沈温清瞪大眼睛,他不可置信,原身在外霸道嚣张,但在府中,一直是最和善好说话不过的夫人,尤其是对待妾室和庶子庶女以及他们身边伺候的下人,因着在乎沈故,见鬼的爱屋及乌,侍郎府的后宅环境宽松惬意,原身拥有的太多,对于许多事情不在意,也懒得上心。
正好借沈临深此次事情的由头,立下规矩,也让这侍郎府上下好好认识,究竟谁在府上的主子!
清扬唤人来梳头收拾,抬了下眼皮,面无表情,“三天,不过三天,你大哥顶撞我不孝的消息传遍了京都,堂堂侍郎府恍若长孔的筛子,我纵是再生气,也容不得我儿身上沾上不孝的大罪!”
沈温清在镜中和清扬对上眼神,母亲的眼眸平静又似波澜四起,他的心惴了一下。
清扬缓缓起身,身子晃了晃,沈温清赶紧上前扶住,手背被母亲轻轻拍了下,“温清,你同你大哥还有你小妹,只有我说的打的,旁人敢乱嚼半个字的舌根,母亲便把他整口牙敲掉打碎。”
沈温清偏头看着母亲的侧脸,依旧十分平静,但他莫名觉得,母亲再认真不过,他嘟囔道:“若是父亲让您宽和些,您就会把自个儿说出的话抛之脑后了。”
自小到大便是。
父亲说都是他的子女,大哥还有他和小妹嫡出的身份在府中的优待便大大减少;父亲说伺候的下人爹生娘养不容易,母亲明明没生菩萨心肠,却假模假样宽待下人,搞的这府中出了不少刁奴;还有父亲那些个妾室,伺候人的玩意儿,养出了浑身的富贵气度,这是沈温清最为无法接受的。
母亲此番整治别是虎头蛇尾,不然沈温清真的会郁闷。
依清扬的耳力,自然听到了沈温清说的,不得不说,她二儿子抓住了真谛,清扬故意道:“蛐蛐你父亲什么呢?当心我家法伺候。”
沈温清偷摸的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嘴上讨好:“儿子说回来了该去向父亲请安呢。”
“你父亲公务繁忙,你以为他像你这般闲?”
沈温清心里腹诽,整个京都就他父亲最忙,忙到当值时候去喝花酒喝到宵禁才闲下来回府!沈温清不觉得男子喝花酒不对,但喝花酒的人不能是他的父亲!
尤其是每每看到父亲醉醺醺回府,母亲担忧体贴迎上来,父亲一句应酬去了,母亲便全盘信任了父亲,从未怀疑过父亲身上浓浓的脂粉味,沈温清都不知道是该寻太医开治疗头脑糊涂的药还是通鼻窍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