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红萋的小动作,清扬心知肚明,红萋有分寸,清扬现在有需要一个站在她的所有立场对外发声的人,红萋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在原本的命运线里,即使原身因为沈谷冷落苛刻红萋,她依旧记着幼时被原身搭救的旧情,和这些年相伴的主仆情,默默追随在原身身边。
原身周清扬,名义上是无亲无故的孤女,嫁给正三品侍郎沈故,是世人眼中毋庸置疑的上嫁。
但原身的身份,但凡聪明人都能摸到一二,而在京都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清扬细细梳理着有关原身的一切。
周清扬,是天潢贵胄,出身复杂,难以启齿,生于皇朝争权夺利最为动荡之际,及笄之前生活颠簸流离,及笄之后便嫁与沈古,为他一人伏低做小。
周清扬的身份如何个尊贵,她与如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位,一母同胞,同母异父。异父!饶是天子手腕铁血,御下极严,也不敢光明正大给亲妹妹安上长公主的身份,原身无名,但也正因如此,她有实!
在外应酬行走,在诸位夫人中地位拔得头筹,天子膝下的公主对待原身都十分恭敬,靠的可不是侍郎夫人的身份!
毕竟是打小一同吃过苦,共过患难的亲兄妹,对于天子而言,不能光明正大敕封原身,普天之下,唯一让他觉得有所亏欠的便是原身了。
清扬揉了揉额际,这手天大的好牌,被原身喂给了男人,她胸口都跟着不舒服起来。
天子另眼相待,皇室亲近尊重,国公大臣客气有礼,可以说除了没有落于谱上的长公主名分,长公主之实她享受的淋漓尽致。
原身的身份不可明说,但全京都有心人心知肚明,唯独沈故,沈侍郎,不知道是和同僚不合,亦或是清高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从成亲开始,每时每刻都在心疼妻子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注视着妻子的眼眸里无时无刻不盛满了怜惜。
原身沉浸在夫君的疼惜中难以自拔。
她忘了,她从不缺爱。
沈故所谓的爱护疼爱,用眼神表达,用嘴说,最大的付出大抵是给原身买了根银簪子,原身拥有价值连城的首饰,却为一根二两的银簪子感动到满心酸涩,原因是她认为银簪代表的真情珍贵无价。
可清扬看到的是,沈故又不是没有俸禄,只是假模假样抄写了几本书,随手买根银簪,早晚上下值便有了逾制的奢华马车接送,酒楼吃喝珍宝阁内一掷千金随手挂府中的账,想纳妾便纳妾,生的庶子庶女丢给原身照料,他一句我相信娘子,原身便心甘情愿当牛做马,既养着男人,又养着他的妾室,还尽心尽意看顾庶子庶女。
偌大的侍郎府,沈故从未操过心,便是每月的俸禄都从未交于府中,他似是从不曾沾染俗物的谪仙,欣赏院中的奇石之韵,不关心江南的奇石运到京都的价钱与不易;他每天早膳要用一碗胭脂米的白粥,又全然不在意胭脂米产量稀少是御贡之物,侍郎府根本没有采买的资格;如果说日常这些小事,男子心粗不注意,那侍郎府与国公相爷王公府邸比邻而居,府邸占地还在前列,这么大的靶子竖着,御史像全瞎了眼一样,从不曾弹劾过。
沈故难道没想过原因吗?
清扬冷笑,既得利益者才会保持沉默,能从科举中杀出冒头的人,脑子会糊浆糊?
沈故无非是装傻罢了,明明靠着原身占尽了天大的便宜,还想软饭硬吃。
原身乐意把资源全盘奉上,清扬来了,这府中的账可要好好算个清楚才是。
“母亲,母亲,您好了些吗?”
面容稚嫩的少年面带担忧闯了进来,额头一层薄汗,见清扬闭眼脸色煞白躺在床上,腿脚一软瘫在了清扬边上,“母亲,您,您没事吧?”
清扬睁开眼,她人还在呢,这小子一副死了娘的语气,她睁开眼,没好气道:“你逃学了?”
沈温清悲戚的神情一滞,随即义正言辞道:“母亲,您身子不好,为人子还只顾学业,岂不是禽兽不如!”
清扬毫不动容,了然,“所以你逃学了!”
沈温清想糊弄过去,“母亲,您都病了,别在乎这等些微小事。”说着他怒气冲冲地,像只炸毛的大公鸡,“大哥呢?大哥顶撞您大不孝,您身边都没有伺候的人,若不是儿子不放心回来,您孤身无人照顾,喝口水都喝不到,儿子...儿子这就去找大哥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