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房门象征性被敲响,仙盟打扮的修士送来一匣木盒:“有人给你的。”也不等他回答便推门离开。
温以成沉静到麻木的心忽然恢复知觉,他记得这匣子,手掌大小,曾被她仔细擦拭,每每被她放在掌心,都能见她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
他也把木匣放在掌心,小心打开盖子,里面一方素色锦帕,冷白指尖微有些颤抖,轻挑开帕子,露出里头那一簇海棠,粉紫色花朵褪了色,显出许多苍白孱弱。
“啪!”
他慌里慌张合上木匣,刚打开房门就撞上门外禁制,身子一个趔趄:“给你木匣的人在哪里?我要见她!”
看守嗤了声:“帮你送就不错了,老实呆着,仔细判你个通魔之罪。”
温以成抬手便想唤出补天针强闯出去,却忘了如今他通体大穴被封,再调动不得半分灵力。
俄顷,清泉洗过的眼眸失了颜色,他浑身脱力,倚着木墙滑坐,高高仰起头,今夜多云,无星无月。
“师妹……”
巴掌大的匣子被死死按在心口,但好奇怪,他觉得那里很空,很空,如何也填不满。
*
从谷中谷离开,楚瑶安混入仙盟的队伍,假意搜寻,实则在往地牢走,眼下正值谷里大乱,是放郭离走的好时机。
地牢设在问道广场下,原本出入是要身份凭证的,好在为方便仙盟搜证,谷中各类禁制大开,她不费什么功夫便成功下到牢里。
入口处仍有当值弟子,楚瑶安亮了亮江连给的信物:“江盟主要见前几天送来那位,劳烦带个路。”
仁心谷出了大事,弟子心思全在日后出路上,不疑有他,浑浑噩噩带她到最里间牢房。
牢房简陋,三面砌石,窄小低矮,层高只到楚瑶安腰,深度也不怎么样,但凡有成年人身高都只能抱膝蜷坐,地上也没铺什么草席垫料,就是阴冷潮湿的石板地,走得快些还打滑。
郭离背身面墙坐着,她恢复了原本身形,瘦瘦小小一只,头发散乱、衣衫破烂,楚瑶安看一眼都觉眼酸,心口堵得慌,死命咬着牙才维持住冷淡表情。
“出来,有人要见你。”当值弟子语气不耐。
郭离充耳不闻,动也未动。
弟子皱起眉头,瞥了眼楚瑶安,旋即往里一扬鞭:“叫你呢!聋了吗!”
楚瑶安按住弟子手腕,朝里面人说道:“是我。”
郭离身子一震,猛地转过身,身体不免擦过墙壁,闷哼一声爬出牢房,哗啦哗啦的金属链条碰撞声格外刺耳。
精致的脸蛋脏污遍布,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投来的眼神幽幽怨怨,楚瑶安再忍不住,俯身捞她起来:“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天杀的温以成!硬说我与魔族有勾连,死活不肯放我走!这孙子在哪儿?看我不毒死他!”许久未开口说话,郭离的声音愈加沙哑,像砂纸磨过人耳朵。
楚瑶安却觉得好听极了,巴不得她再多说些。
“你们……?”当值弟子觉出不对,正要拔剑,就见眼前白光一闪,两个大活人顷刻消失。
用罢传送符,楚瑶安总算松下口气,打量四周,这次传送也怪得很,把她们传到了屋子里。
“唉?这是哪里?”郭离在屋中四处走动,这里像是谁的厢房,面积挺大,就是空旷得很,一桌一椅一榻,没有别的家具,连床帐都是白幡似的雪色。
他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撕下一片布条,以指为梳理起头发,布条在脑后简单系了个结,嘴里絮叨着:
“你这传送符到底在哪家买的?别家好歹都往室外传,你这倒好,专把人往奇怪的地方传。”
“过来,帮我施个除尘诀,对,再施一遍,这里还黏黏的,再来点。”
“你带多余的衣服没?借我先穿穿。”
大抵是闷久了,他嘴上闲不下来,环境一安静便浑身不自在,仿佛又回到那个逼仄的牢房。
楚瑶安自然顺着她,一边观察环境一边帮她整理仪容。
金属链子哗哗响个不停,她按住郭离撕外衫的手:“戴着这东西你不难受吗?放平,我替你剪了先。”
郭离只觉手背滚烫,当即吓得跳起来,与楚瑶安撞了个满怀,后者吃痛,失了平衡,两人撞了桌子撞椅子,乱七八糟倒作一团。
久违的血香弥散,楚瑶安强拧眉头,视线下移,注意到神之剪明晃晃插在郭离大腿上,诱人甜香便从那里传来。
这伤口的位置,实在是……而且郭离如今身体正孱弱,怎么经得起她吸!
楚瑶安用力扭过头:“止血,捆住我,我……”她浑身发颤,“我快受不了了……”
二人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叠在一起,郭离两条腿岔开,楚瑶安在正当中,而郭离的手臂又卡着楚瑶安的头,这才是限制住她毒发失控的关键,她根本低不下头。
少女清甜的体香充斥鼻尖,郭离大脑一片空白,连腿上伤口都痒丝丝的,半点觉不出痛,他脸红得像熟过头的樱桃,不知是羞的还是憋的。
“吱呀——”
僵持之中,房门竟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