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竹楼，楚瑶安早就昏迷不醒，只有血像开了闸一般绵绵不绝，这些时日好不容易养出些血色的脸，已经苍白发青，仿佛尸体。

温以成找出保命丹，先喂她服下，又以灵力为引化开药力，总算止住血势。

楚瑶安静静躺在石床上，呼吸微弱，仿佛一不盯着就会魂归天地，温以成的视线片刻也不敢离开。

这一幕，与当年小七中毒何其相似，好不容易养得红润有活力的小狗，只是一时不察，便已离他而去。

饶是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但那种随时会失去的慌乱，就像满是倒刺的麻绳，一遍遍在他心头剐。

“大师兄！我听说楚师妹流了好多血，到底出了什么事？”秦素翻窗跑进来，看见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声音颤抖：“怎么会……早上还好好的，谁干的！”

没有得到回答，她抬头一看，暗道不好，温以成双目充血，死死盯着石床，呼吸杂乱不堪，这是老毛病要犯了！

她忙伸手搭脉，脉相虚浮细而无力，艰涩不畅节律欠匀，是气血虚弱、脏腑衰退之症，呢喃道：“真是怪了，方子明明很温和……”

温以成突然抬头：“你给她开过药？”

秦素颔首：“我看她脾虚气短，择了温补的药材替她调养。”

“方子给我。”温以成面黑如铁。

秦素老实报出方子，温以成深呼吸几轮，压下源源生起的戾气，从齿缝挤出一句：“你用天心草作药引？你不知道她体内还有奇毒？”

“毒？我把过脉，没看出来啊。”

温以成冷笑一声，掐住她手腕：“素素，整个仁心谷新一辈，你的医术数一数二，会探不出她体内有毒？天心草虽健脾护心，但也会加速毒发，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秦素被掐得直皱眉：“我每日替她号脉，并无任何异常，莫不是大师兄你记错了！”

就连刚才，她也没诊出毒来，怕不是温以成得了癔症。

“大师兄！你旧疾复发，我先替你推穴疏通！”

秦素说着旋身与温以成并立，同时食指中指并用朝他后颈点去，温以成甩开她，疾退数步，唤出补天针作防。

见此，秦素亦唤出本命武器，一对紫金雕花扇，双臂交替猛扇，硬生生在针阵中扇出一道缝，她即刻蕴灵力，不依不饶攻向温以成后颈要穴。

两人之中，虽秦素平日会练身法，也经常讨伐妖兽，温以成的补天针更擅施针救人，但毕竟修为相差一个大境界，几番过招，秦素已落下风。

眼见温以成瞳仁泛红、额心聚黑，隐有入魔之兆，秦素心急如焚，吼道：“大师兄！守住灵台清明，别被心魔操控！她不是小七，没有中毒！”

这一吼有些成效，温以成面部抽搐，左手压住右手，理智似乎在与心魔对抗。

秦素抓紧时机，绕到他身后，猛点数处穴道，下手猛了些，指甲在颈侧拉开一条血缝。她一愣，却不防补天针偷袭，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好在温以成理智回笼，自行点下剩余几处穴道，运灵力三个周天，头顶升出缕缕乌烟，心魔暂时被压制。

“大师兄……素素师姐怎么了？”楚瑶安迷蒙开口。

她还没有恢复，但被空气中的蜜香勾得心猿意马，怕自己失控，再躺不下去，强撑着坐起来。

温以成勉强挤出一个笑，向她走来：“她没事，只是睡着了，你感觉怎么样？”

楚瑶安哪敢让他靠近，光是这个距离都能诱得她口干舌燥，她抬手制止，身子勉强站稳：“别过来……我，我好多了，回去养养就好。”

温以成皱紧眉头，她站都站不稳，身子抖得厉害，但他往前一步，她便抖得严重几分，一时也不敢再向前：“是不是毒发了？”

先前诊脉，她本已平稳的毒蠢蠢欲动，稍有不慎便会毒发，之所以吐血，是她体内一股力量强行为之。

可他的药膳和秦素报的方子，都没有这方面的效用，究竟是哪里来的力量？害得她气血虚弱，险些伤及根本。

“还，还没有。”

忽然风来，吹起血香阵阵，楚瑶安深感不妙，顾不得掩藏，掏出抑毒丹仰头倒尽，嚼也没嚼囫囵吞下，噎得白眼直翻。

温以成眼疾手快，几步走到近前卡住她下颌，掌心在她胸口一拍，竟是生生将入腹的丹药取出来，还没来得及分析成分，颈侧就被咬住。

柔软温热的舌尖似游鱼嬉戏，一下下滑过皮肤，温以成身子一震，险些握不稳药丸，待要推开她，一声又轻又浅的“师兄”，取走他最后的神志。